二楼培训室内,五十六名女员工正进行最后的模拟演练。
这些女性年龄从二十到五十不等,穿着统一的米色制服——这是苏青靡特意请裁缝定做的,既不过分时髦,又不显土气,领口别着银色的“第一百货”徽章。
“顾客进门三秒内必须微笑问候,目光要真诚。”
“介绍商品时不能只说‘这个好’,要说出为什么好。”
“试穿衣服必须帮顾客整理衣领、下摆,但要注意保持适当距离。”
培训主管是苏青靡从鹏城请来的退休百货经理,姓周,五十五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她在国营百货干了三十年,最清楚那些“铁饭碗”售货员的毛病——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周姨,怎么样?”苏青靡轻声问。
周主管推了推眼镜:“比想象中好。这些女同志大多是从街道招的待业青年和家属工,珍惜这个机会。就是有几个年纪大的,习惯一时难改,总觉得对顾客太客气是‘低三下四’。”
“多练。”苏青靡只说两个字。
她知道这个观念转变需要时间。
在供销社体系里,售货员是“管理”商品的,顾客是“求着”买东西的。但在她的百货大楼,顾客才是真正的“上帝”。
苏青靡走到队列前,女员工们立刻站直了身体。
一个月六十块的培训工资——这比很多正式工的月薪都高,她们每个人都明白这份工作的分量。
“我知道,有些大姐心里嘀咕,咱们搞这套是不是太‘资产阶级’了。”苏青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但我要告诉大家,这不是伺候人,这是专业。医生看病是专业,老师教书是专业,咱们卖货也是专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三天后开业,咱们面对的不是来‘求’咱们卖货的顾客,而是来‘选择’咱们的客人。海市不止咱们一家商店,但他们选择走进这里,就是给咱们机会。
咱们用什么回报?就是用专业的服务,让他们觉得这趟来得值。”
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举手:“苏经理,要是遇到特别难缠的顾客呢?”
“第一,耐心听。第二,微笑解释。第三,解决不了找主管。”苏青靡说,“但如果有人故意找茬闹事,咱们也不用忍气吞声。保安部不是摆设,我也会给大家撑腰。”
这话让几个年长的女员工神色松动。她们最怕的不是辛苦,是受了委屈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