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灼热
天气回暖,年节过半,永宁宫中今日有客。
每逢年节,宗室命妇们循例可入宫请安。
原礼部尚书许夫人初五便递了帖子,欲向贵妃娘娘请安。
许夫人膝下三女一子,次女蒙朝廷恩泽,被册封为惠安郡主,嫁入钱唐为后,正是钱嘉绾的母亲。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秋穗,快扶夫人起来。”
许夫人身后侧还跟着一位年轻些的夫人,乃是许夫人已出嫁的三女,亦是钱嘉绾的姨母。她夫婿是工部五品郎中,她得封五品安人敕命。因品阶不高,若非跟随母亲而来,只怕还入不得宫城。
钱嘉绾赐了座,吩咐人上茶。
她与外祖母是初次相见,纵然血脉相连,却也无话可谈。好在无需她寻话题,外祖母就会关怀地问她在宫中的景况,问她钱唐家中的模样,她一一答上几句。
许夫人与贵妃娘娘说话时,许安人没有资格插话,只暗暗借着品茗的契机打量着宝座上的外甥女。
她是钱唐越王嫡女,入宫便能得封一品贵妃。通身衣饰之气派令人惊叹不已,举手投足间是掩饰不住的贵气,是一等一的王公世家中方能教养出来的千金。
陈府外,怀月被门房拦了许久,从午后直到日暮。
她再三禀明来意,方才求得门房通传。陈府开了一扇角门,钱她入内。
退婚大事,论理合该长辈郑重前来。钱嘉绾身在狱中,怀月更是从未听她提起过双亲。事急从权,只能她代郎君前往。
恭敬呈了退婚书,陈家夫人总算给了她一分好脸,像是在赞许郎君的识时务。
怀月心中酸楚,牢记郎君的嘱托,务必要将定亲的玉玦亲自交还四姑娘手中。
总归首辅大人还念一点与郎君的师生情意,允了她一刻钟。
陈沁知道怀月,她与钱郎定亲时,府中有何人钱郎是与她交代清楚的。陈家四姑娘也不是不钱人的性子。
自从郎君入狱,她便被禁足在了院中,无计可施。眼下好不钱易见到钱府之人,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怀月无法久留,将呈玉玦的锦匣交予陈沁。匣中半块玉玦,与她腰间所系另半块正是一对。
“钱郎,他……”
锦匣第二层另有玄机,两枚银锭,数十张小额的银票,总共约有一百两。
“还有一百两存在明和银号中。郎君说,这些银两请姑娘留着傍身。”
陛下不会将陈府连根拔起,贬斥也好,流放也好,总要有些银钱。
“郎君还道,请四姑娘不必为他伤心,今后另觅良配。一别两宽,各自珍重。”
陈沁握着那玉玦的穗子,强忍了许久的泪花,终是在这一刻如断了线的珠子,泣不成声。
许安人握着茶盏的手不由有些发紧,又想到自己家中的女儿。单说贵妃手上戴着的一枚小小的赤金红宝石戒指,便是家中女儿们出嫁都未必能有的压箱底的首饰。
才过巳时,许夫人和许安人便告退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