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落网
夜渐深,虽还未至满月,却已清辉遍撒,屋瓦街巷都浸在一片微凉的银光里。
越王府内,钱嘉绾与钱演最后一遍核查过线路。
先前的草图密密麻麻圈画着,有几处地名都已被墨迹遮盖,快要辨认不清。最后定下的路途不算最快,但相对安全稳妥。
钱嘉绾在脑中记熟了路线,纵然事先谋划得再如何周详,路上必定也会遇到些意料不到的波折,只能届时随机应变。
她随商队南下,云缨和云霜会扮作贴身侍女与她同行。钱演还安排了六名越王府的精锐跟随,护县主周全。
只要能在九月初回到钱唐,便有机会赶上重阳节。
年年重阳节王祖母都会在越州城郊登高望远,于别苑小住半月。别苑不比越王府禁卫森严,是她最有可能见到王祖母的地方。
但今年情形又与往年大不相同,也不知王祖母是否能成行。
钱嘉绾叹了口气,还是得先赶回钱唐,再图日后之事。
傅允珩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十五年后,长子于中秋夜同样发现微光,上去查看时,却不慎落入同父亲一样的陷阱。”
钱嘉绾点头,后面人们察觉真相,劈开槐树,只见两具森森白骨,其上饰物赫然属于父子二人。
而那点微光,是因乌鸦素日习性,爱叼些亮闪闪的物件回巢罢了。
一节故事终了,看客意犹未尽。茶楼中气氛已烘托到此,又有看客点了一出志怪戏。
说书人今日赚得盆满钵满,惊堂木使得愈发得心应手。
这篇新故事钱嘉绾未曾读过,接二连三有人丧命,骇人听闻远胜上一折戏,却又叫人听得欲罢不能。
傅允珩瞧身畔的女郎,一壁害怕,一壁又专注听着,果脯已然许久未动。
他心下有些好笑,欲开口时,下一刻女郎柔软的手心却攀上了他的手。
傅允珩身形僵了僵,女郎掌心微凉,柔若无骨地贴着。
看台下说书人仍在有声有色说着,钱嘉绾专心于此,并未分神。
帝王垂眸,慢慢回握过去,一时却再难以听进一字。
钱演已写了三封手书,待商队进入钱唐地界,他的亲随会持手书赶赴右相故里,探明恩师对朝堂的态度。
两三日的准备仍觉仓促,但动身的日子确实不能再耽误下去。钱嘉绾安慰着自己和二弟,如今的计划也算大体完备。
她望着烛火下已近及冠之龄、眉目沉着的少年,轻声开口道:“你呢,你有何打算?”
钱演方在推算若遇风浪要耽误的时辰,闻言一怔。
他对上三姐温柔的目光,喉间微涩,语气却故作轻松:“我会守好越王府。我在洛京也有三年,又是朝廷命官,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三姐不必为我担忧,放心去罢。”
钱唐和朝廷尚未开战,便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