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出来后,众人纷纷上前询问病情,于吉没有隐瞒,皆如实相告。
张角之弟张梁向于吉深深一拜,泪流满面,捧上一盘黄金为谢。
于吉看都没看那盘黄金一眼,只是摆了摆手:“这些钱财于老朽无用。我云游天下,一杖一囊足矣。”
于吉顿了顿,看着榻上沉沉睡去的张角,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之话:“张角非寿者之相,但老朽既出手相救,便不会半途而废。
接下来的三个月,需精心调养,不可操劳,不可动怒,不可再强行修炼。
待元气完全恢复后,尚有十年的阳寿可保。
若保养得当,甚至再活二十年也没有问题。”
十年,甚至二十年。
张梁浑身一震。
他本以为兄长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没想到于吉说还能活如此之久。
若真能如此,那三郡的基业便稳如泰山了。
于吉在宛陵城住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每日为张角针灸一次,更方两次,传授了一套名为“六字诀”的导引之法。
六字诀以“嘘、呵、呼、呬、吹、嘻”六种发音配合呼吸吐纳,分别调理肝、心、脾、肺、肾、三焦,柔和而有效,最适合张角这种情况。
他还留下了一张调理药方,嘱咐按节气变化调整用药,春加柴胡疏肝,夏加黄连清心,秋加麦冬润肺,冬加肉桂温肾。
第七日清晨,于吉不告而别,仅仅留下一封手书。
张角此时已能缓缓坐起,得到消息的他,深知自己师尊的为人,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将这份恩情永远铭记在心。
他手中握着师尊留给他的那张调理药方,纸上的字迹清瘦遒劲,像是用竹杖在沙地上划出来的,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骨。
张角将那张纸折好,贴身收起,开始运用呼吸吐纳之法。
夏风穿堂而过,吹动了案上那卷《太平经》的书页。
书页哗哗的翻动,最后停在了“强体固元章”的那一页。
张角伸手抚摸着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字句,沉默良久。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地万物的运行法则,不是让人去征服的,而是让人去遵从的。元气如此,命数如此,天下大势,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