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惯了这个世界底层的生活,也偶尔近距离瞧见过那些富商,大人物的奢华。
那些探险家,生物学家,地理学家,每一个穿着衬衫,戴着帽子,偶尔还配一副墨镜,望远镜,每一个都是全副武装,看起来已准备好了经历磨难,攀越千山万险。
可实际上呢?
这些大旅行家,探险家,这些家伙只是坐在轿子上,让他们这些脚夫扛在肩上出入深山而已。
要是他们愿意的话,甚至连身上那个小小的帆布袋都不用背,只要把所有的东西交给脚夫就可以了。
然而每当有什么发现的时候,这些人著书立传,功成名就,所有人都来祝贺他们,恭喜他们,见证他们的成就时,没一个人会想起这些脚夫。
明明是他们承担了近乎九成的工作,克服了艰难险阻,给他们送上一瓶水,一块面包。
没有这些脚夫的工作,那些人别说攀上哪座高峰,在上面又插旗子,又立碑的,恐怕在半途便得灰溜溜的滚回来,此生再不敢看那些高山深林一眼。
然而那时候小狗子的父亲还在世,他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什么荣誉名声,都不及一块馒头,一碟泡菜来的实际,划算。
所以,此刻被奎青山说成是工具,小狗子并不感到生气,只有一种已经认命了的绝望。
这世上,有的人抬头攀登高峰,有的人低头弯腰,肩挑手提,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顿了顿,他也不再反抗,而是问道:“那奖赏呢?您说的九辈子得不到的奖赏,莫非是在骗我们的?”
“这是什么话?”
奎青山皱眉,对小狗子的话颇为不满。
“仙人哪里会骗人的?我说有奖赏,那自然是有奖赏的,而且确确实实是九辈子修不到的。”
“还请您见谅,家里穷,我没读过书,猜不出来。”
小狗子有些歉意,“所以,还请您……”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知道奖赏是什么,对吧?”
奎青山抱着手,将那柄柴刀在袖子上擦了擦,也不知道是在用衣服擦去上面的血液,还是将柴刀染的更红了。
“你知道,对一个人来说,最好的是什么吗?”
“吃饱饭,娶媳妇。”小狗子喃喃道。
他这时候已在考虑着奖励了。
即便最后神仙老爷跟他说,这不是活着可以得到的奖励,那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村里若是有哪个人去世了,大家就只说他是享福,成佛去了。
刚开始小狗子跟着众人跑,是因为他想活着,而眼下活下去显然是不可能了,他便只能考虑死后的事情。
这位神仙老爷所说的奖励应该是在死后才有的,如此的话,死不死又确实成了不是很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