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将军玩笑了。朕不过是再看一眼长安城,看看大汉曾经的辉煌罢了,一人在这无趣,寻个趣人解闷。”
趣人?
张武一阵淡疼。
这刘协怕是忘了当初,自己仗剑斩王越时将他吓个半死的模样。
还是说这小天子当真以为他张武提不动刀了。
“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在长安呆了?”
刘协点点头:“长安乃是高祖故都而非光武故都,朕已差人通传魏王,送朕回转洛阳了。”
洛阳当年付之一炬,如今还在修缮复建之中,显然并不是个什么好去处。
但那,却是东汉真正的龙兴之地。
是所有光武后人认可的家园。
刘协在长安和在洛阳,象征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岳父同意了?”
刘协口角上挑,反问道:“魏王为何不同意呢?再过三月,他便是这大好江山的新皇了,留这朕在眼前碍眼,还不如打发的远远的。这样一来大家都痛快,不是吗?”
“大将军为何这般瞧朕?”
张武收回目光轻轻撇了撇嘴:“听这意思,天子这是准备禅让了?”
刘协缓缓走到城头,扒在城墙上远眺:“你知道吗?从朕出生以来,从未有哪怕一刻比现在要更轻松。如今会想起来,往日诸多行事又是何必。凭朕一人之力,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挽救这糜烂到骨子里的天下,不是吗?”
“你瞧瞧如今的天下,百姓安居,四海升平。这不就够了吗?何必因为汉皇刘姓,江山便世世代代姓刘。”
“抛开个人喜恶不谈,至少于天下而言,魏王确实比朕更适合做这天下共主。”
东汉因世家而兴。
因世家而败。
可如今天下世家幸存者十不足一,便是逃过一劫的也是躲在角落战战兢兢,再不复汉室之盛。
与此同时,汉室也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甚至在当初王朗等人联名请刘协出朝主事,在刘协拒绝时,就已经想到了今日的下场。
或者说从蜗居淮南的刘备兵败授首时,刘协就已经预见了今日的下场。
张武愣了愣:“这种事天子自个决断便好,为何说于武听。”
长久的沉默后,刘协回头,定定的望向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