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始终没有想明白,他英明一世,怎么就有个这般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嫡长子。
奈何桓熙在一众子嗣中还算是听话、孝顺的,他仍存有一丝望子成龙的父爱在里面。
“蠢货!先不论晋武其人勇武非一城一地可将其困死,即便当真将其困死,你该如何制衡合肥城中十万魏军?又如何制衡谢玄手中的水师精锐?还是你觉得凭南北二营军士能在平息内乱的同时抵挡住来自北方的钢刀?”
“父亲莫要动怒,是孩儿愚鲁了。”
“记着,一会见到晋武,态度恭敬些。魏人只是想搅乱南晋的局势,并非无可能真的去帮司马家。只要安安稳稳将其人送走,则南晋归桓,指日可待。”
“是,孩儿明白了。”
大军继续行进,这一回桓温的心事轻松了不少。
说白了,他真正的敌人是那孙临手下的数万巡防营甲兵。
一旦困城日久,人心燥乱,便是他的时机。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安安稳稳送走张武那个瘟神。
不肖一个时辰,南北二营大军终于抵达皇城前。
夏勇早已应命停止了攻城,只是观广场上的血迹浮尸,可窥先前交战之惨烈。
当然,城上的情况也未好到哪去。
时不时传来士卒的哀嚎,以及倒折的断旗,散落的盾牌。
远远望去,谢家的小鬼竟然在城头安置了一张茶案与张武对饮。
仿佛城前的厮杀血腥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夏勇见桓温前来,上前告罪见礼。
“末将夏勇见过丞相,望恕勇作战不力之罪。”
“晋武骁勇,天下人尽皆知,皇城不下,非将军之罪。”
“谢丞相。”
“你重新探城,带上熙儿。好生言语将晋武劝走,若对方不应,你只言皇城之内粮草告急。他若要走,任何人不许阻拦。”
桓温自是不敢亲自去见张武的。
说句不好听的。
魏人不会迁动兵马援晋,但顺手把他弄死也未尝不可。
目前以他子嗣的威望,还不足以压住那些桀骜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