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叫人笑话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深藏的屈辱与无力。
他们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宰辅之首,一个是令君王敬惮的诤臣楷模,在朝堂上一言可动天下,可在联姻这件事上,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仰视世家门楣的“寒士”
“陛下虽然重修了氏族志,可是玄成,你我都明白,世道人心,非一朝一夕可改。”房玄龄感慨着。
根深蒂固的东西,有时候也不是一本氏族志能撼动的。
魏征重重地“嗯”了一声。
“诏书能改官牒,改不了人心里的那本旧账。他们依然会觉得,他们的血统才是高贵的,我们的官位,不过是时势所赐。
而我们……似乎也免不了俗,总觉得若能娶得五姓女,子孙后代的门楣,才算是真正光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可是这也是他们这些新贵们的尴尬。
房玄龄苦笑着。
“可你我能约束自身,却管不住家中妻儿老小,更堵不住悠悠众口。即便新《氏族志》颁行天下,将我等列为第一等,在那些大姓的宴席间、闺阁私语里,恐怕我们还是‘新出门户’。”
下午,魏征回到家中,跟老妻和儿子坐在了一起,商议的依旧是儿子的亲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内,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书房里弥漫着茶香,却压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愁绪。
魏叔玉垂首坐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为难和愧疚。
“七十万……”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重复着这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便是把咱家这些年攒下的,连同我那点嫁妆体己都算上,再……再变卖些物件,怕是也凑不齐一半啊。”
魏征扶额。
“拿不出七十万,就得借啊。”
魏征的夫人看向魏叔玉。
“儿子,你一直都没有见过王家的女儿吗?”
魏叔玉点头。
“他们家规矩太大了,是不可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