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复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阎家那边都准备妥帖了?”
李韶微微颔首。
“没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了,剩下的诸多零碎,阎夫人领着人就做了。”
“今天她亲自拾掇针线,给婉儿做一床被子,找去的帮手,都是平日里关系亲近的女眷,家中父母都在,与夫君举案齐眉,有兄弟姐妹,膝下有子的有福之人。”
李复明白,这是要博个好寓意。
这样的被子,自家夫人也有一床,到现在冬日里还盖着呢,许多年了。
“我回来听赵叔说,你去龙首原了?是去见阎尚书了吗?”
李复点头。
“是啊,虽然在长安,但是他在龙首原上忙活,我在宫中,见面的次数,不如在庄子上的时候了。”
“不过,你猜猜我在工地上碰见谁了?”
“谁?”
“元昌。”
李韶一愣:“汉王殿下?他怎么在那儿?”
李复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她轻声说,“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李复靠在椅背上,“我看着他那一双手,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也知道,他第一回来庄子上的时候,比青雀还娇贵,太上皇老来得子,也很疼爱他。
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长大了之后,没有待在府里写字画画,反倒是跑到工地上,跟着老阎一起做事了。”
李韶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他这样,是好是坏?”
李复想了想,认真道:“好。”
“好在哪儿?”
“好在……”李复斟酌着词句,“好在他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不是别人让他做的,不是被逼着做的,是他自己想做、愿意吃苦去做的。这种事,一辈子能遇上一件,就是福气。”
李韶眼中浮起笑意:“你这是拿自己比呢。”
李复也笑了:“对,我拿自己比。”
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再多说什么。
身在皇室,这样是最好的。
傍晚,东宫来人,说要邀请泾阳王殿下明日一早,崇政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