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流和顾千秋遥遥对视,一语不发。
那小弟子冲下台阶,几步踏着雪过去,把自己的大氅脱了下来,捋直了舌头说道:“风大雪寒,师妹怎么穿那么少就出门了?”
顾千秋没拒绝,披上大氅,伸手扶着肩,侧目对他微微一笑。
毫不夸张,他“腾”地一下,晕过去了。
顾千秋目瞪口呆。
易流还站在廊下,整个人僵硬得如同冰雕,面容也如冻,充满敌意地看着顾千秋。
犹豫了三秒钟,顾千秋释然了:
孩子愿意在这儿睡,就让他睡会儿吧,回头最多伤寒半个月,死不了的。
顾千秋迈步上了廊,竹帘挡住会吹进来的雪,他裹着人家的衣服,鸠占鹊巢地坐到摇椅上,伸手就倒人家温的酒。
不光给自己倒,还给易流倒了一杯。
“站着做什么?坐。”
易流僵持了一下,还是坐在炉子另一侧。
桌上的白瓷瓶中插的是两朵未开的睡莲,伴有莲叶几朵、莲蓬一支,娇嫩嫩的。
顾千秋手贱,将那莲蓬拽出来,扣了几颗莲子吃,还很慷慨地分给易流:“嗯?”
易流恍若未闻,并不伸手,看着顾千秋的眼睛说:“你都知道了。”
是陈述句。
顾千秋其实是恰巧第一次撞见她,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便高深莫测地一笑。
将一颗莲子塞进嘴里,他缓缓笑道:“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何必瞒我?易姑娘,带我去见见他吧。”
没有拒绝的余地,这里是同悲盟。
易流只好起身。
顾千秋将剩下的半个莲蓬放下,拍拍手,跟着她进了同悲盟的地牢。
这个地方不是顾千秋主持修建的,这次还是第一次踏足,比易流还要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