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纲说话更是难听,“皇上,要是您出点差错,这么多皇子,你叫我们怎么选!”
这话说的,好像皇上嘎嘣一下就要嘎过去了。
皇上果然不悦,“你是什么意思,是在诅咒朕吗?”
大国舅语气淡淡地认错,“不敢!只是劝皇上早做打算!”
原本很喜欢,很顺眼的舅舅,立刻变得面目可憎。
皇上心里委屈,这些年我是怎么待舅舅们的?我是如何让佟佳氏变成佟半朝的?我的儿女们见到你们这些亲戚长辈都毕恭毕敬的,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你们来找我的麻烦!
佟国纲已经习惯在皇上面前用长辈口吻说话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肯收敛。
“皇上,您不能凭自己心情做事,立储是要紧事。众皇子当中,唯有八贝勒办事能力强,心性也好。您还考虑什么,直接立他为太子,我们这些老臣,定会尽心辅佐!”
皇上冷笑,“你们这些老臣辅佐他,谁来辅佐我!真是反了天了,你们这是劝立储君吗?我看分明是要立新皇!”
这样的斥责是很严厉的了,众人忙跪下赔罪,佟国纲是个倔脾气,仍然在那里直挺挺站着。跪在地上的佟国维扯扯他的袖子,让他赶紧跪下服软。
佟国纲不情不愿地跪下,皇上心里越发愤怒。
他还愿意给大舅一点情面,直接通知他,“以后你不用来上朝了,这么大年纪了,安心在家照顾孙子吧!”
佟国纲气得不行,这话什么意思,嫌他是老废物了?
佟国维硬摁住他,这是朝堂,不是你充长辈吵架的地方。你这样硬顶就是不给皇上脸面,岂不是让皇上更生气,有话私底下慢慢说,不能硬来。
按下去一个佟大舅,还有许许多多官员持反对意见。
大家都是一个道理,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储君也不行。只要是当官的都能看出来,没有太子,众皇子你方唱罢我登场,朝廷眼见着乱了起来。
权力的斗争和倾轧是残酷的,三阿哥说没有斗争,就培养不出优秀的储君,这话没错,但他不掺和朝政,所以没有看到权利倾轧后的惨烈景象。
就拿太子党来说吧!之前太子在,大阿哥和八阿哥只能暗搓搓告小状,或是与太子党官员作对。
但是再看皇上与太子之间的斗争,索额图全家被发配流放,若不是太子与三阿哥打架,太子借机让皇上心软了,索额图的结局会更惨。
如今废了太子,皇上仍把索额图一家拿出来反复贬斥。八福晋被骂,不仅仅是被八阿哥连累了,她的外祖母是索额图的妹妹,这是双重迁怒,也不怪八福晋觉得冤。
这些是有名有姓的,那没名没姓的就更多了,被贬官员的家眷和奴仆,他们都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可说变天就变天了。
再比如太子妃,她早已经失宠,太子有事从不与她商量。富贵的时候,她照顾毓庆宫上上下下,在太后和皇后面前立规矩,等太子被废,她也要被关起来,她就不冤吗?
史书上一句太子被废,大阿哥被圈禁,落到实处,不知有多少人的命运发生巨变。
官员们有自己的私心,但国家没有储君,确实是不妥。
皇上当然知道不妥,但他也知道,立太子并不会结束这场争端。
他仍然坚持己见,不肯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