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从值房里走出来,“钱大哥,大人已经给你留足了体面,回去吧,不要再纠缠了。”
钱鱼脸色灰败,“我都要四十了,离开县衙还能去哪儿找到赚钱的活路?孙大人,你是了解我家情况的,我的孩子和我大哥大嫂的孩子,合起来有八个,我大哥那?个病秧子隔三差五还要吃药,这么多?的嘴,就指望我拿钱回去吃饭续命。”
孙县丞当然了解,要不是了解,他也不会放他进胥吏院。
“我的义塾又要收徒了,本来今年收徒是要收学费的,看在我们?打过交道的份上,能留三个免费的名?额给你,你送三个孩子去义塾学做纸扎,吃住我包,三年后出师,他们?留在义塾当师傅拿工钱,还不影响户籍。”
孟青从外?面回来,她给出解决的办法,“至于你,公差就别想了,薛荣悔供顶罪,差点?让罪魁祸首逃脱责罚,没判你徒三年都是杜大人仁义。”
钱鱼没脸再叫苦了。
“你回去想想吧,要是决定让你的孩子去学纸扎,五天内去河阳桥渡口的义塾报名。”
孟青安排。
“是。”
钱鱼垂头丧气地走了。
“孟娘子,河阳桥渡口的义塾又要开张了?”
孙县丞问。
“对,我去看了,水退了不少,码头已经露出水面,粮仓里的地面和墙体也干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学徒们搬回来就能开业了。”
孟青说。
“你今天也在河阳桥渡口?我过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杜悯问?。
孟青抬一下脚,示意他看她脚上的泥,“我是从你二哥的稻田里回来的,义塾是昨天去看的。走,回官署,我跟你说个事?。”
杜悯跟她一起走了。
“娘,三叔,你们?回来了啊。”
望舟在檐下教他的同窗用麦秆编蛐蛐。
“杜大人好,孟婶婶好。”
八个跟望舟差不多?大的小子纷纷问?好。
“杜大人。”
新来的夫子忙起身,他紧张道:“一堂课刚结束,小公子他们?在休息。”
杜悯点?头,“望舟,带着你的同窗去后院玩。”
望舟立马带人走了,年轻的夫子也赶忙跟上去。
杜悯被劫囚之后,孟青就没让卢文思再来授课,小学堂停课一个月。等杜悯的伤势好转,能下地走动了,他又翻开他的账本从上面勾出两家,最后选定一位乡绅之子,一个连着两年在省试中落榜的贡生来担任小学堂的夫子。
“二嫂,你要说什么?”
杜悯问?。
“过个几天,等义塾收徒的计划落实之后,我打算带着你二哥和望舟的舅舅去洛阳,我们?要去洛阳再开义塾和纸马店。”
孟青说,“这一去可能要到年关才回来,望舟是留给你还是我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