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港回收坪还亮着灯。
医务组推着担架来回跑,维修组已经把灰雀拖进第七机库,左翼拆了一半,程野正蹲在下面骂骂咧咧地卸烧坏的推进栓,手背还裂着口子,血都没擦干。
可他没去医务舱。
他在修灰雀。
因为七天临时权限还在手里。
因为下一次真有人被写成“不值得救”,第七闸口还得有人开。
这也是“等”。
不是站着不动。
是留在原地,把下一次要用的门先修好。
林夜从回收坪另一侧走过来时,正好看见季晓坐在夜港边缘的维修栏杆上。
年轻工程员还裹着保温毯,脸白得像刚从冰里捞出来,怀里抱着那枚断掉的信标核心,低头看得出神。
林夜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季晓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嗓子还有点哑。
“林工。”
林夜“嗯”了一声,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枚裂开的信标核心。
金属外壳已经炸穿了一半,核心回路焦黑,主频彻底断了。
废得很彻底。
季晓低头摸了摸那道裂缝,半晌才低声开口。
“其实停电以后,我试着重启过四次。”
“前三次我还觉得能接上。”
“第四次屏幕开始刷‘无生命样本’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坏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是它不打算让我们回去。”
林夜没说话。
季晓低头盯着那枚核心,声音越来越轻。
“那时候我真觉得,可能就这样了。”
“不是死在外面。”
“是先被认定成不值得活。”
风从回收坪外吹过来,卷着夜港金属层特有的冷味,吹得保温毯边角轻轻发颤。
林夜站在旁边,安静听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