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要离开,他忍不住问:“姑娘可否告知,画中人是谁?”
令仪道:“是我的孩子。”
她适才叙述时,他便察觉,她对画中人感情甚深,心中已有猜测,听到她承认还是不免受到打击。可一看她,又觉自古红颜多薄命,如此乱世她能活着已属不易,多个孩子亦算不得什么。现下最要紧的是,——“既然是你的孩子,为何不与你同住,还需你睹画思人?”
令仪垂眸:“他不便与我一处。”
美人忧愁,最动人心肠,秀才怒道:“母子连心,有何不便?你夫君怎么忍心让你们骨肉分离?实在太过狠心!”
“世上岂会这般狠心之人?”令仪恻然道:“怪只怪我夫君早逝,若他活着,定不会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没几日,她那做出天怒人怨之事的早逝夫君,便深夜闯入她的家中。
一进门,便将她抱住,大步往里走,一边咬她的唇,一边扯她的衣带。
令仪气喘吁吁按住他的手,挣扎着道:“我、我小日子来了。”
秦烈停下动作,看她的眼神欲念深重,如同噬人恶兽。
令仪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一边道:“我实在不便,还请将军另寻高明。”
另请高明,这话亏她说得出口。
秦烈将人放下,施施然坐在椅子上,“我去哪里另请高明?”
令仪一一细数:“将军王府中有姨娘,听闻又要娶草原上的公主,再不行还有八十多名营妓等着伺候您,去处自然多的是。”
秦烈将人拽回怀里,按在腿上,笑道:“若不是早知道你的性子,听你这般说,还以为你在吃味。”
他不知从哪里刚完仗,身上还穿着铠甲,甲片有溅上的血,更有许多灰尘。
令仪穿着中衣,被他拢在怀里只觉得脏,别过脸去。
秦烈不仅不生气,反而掰过她的脸,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怎么不敢看我,莫不是怕我这只早死的恶鬼来索你的命?”
他几天没有刮胡须,扎的她脸颊疼,身上盔甲更是膈的她难受。
“疼”她低声抱怨,“你若不走,便把盔甲脱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想起来,将人放到地上,三两下脱了盔甲,脱完后衣衫黏在身上让人不适,又去隔壁房间沐浴。
他一出去,碧草便进屋来,将地上盔甲抱走。
秦烈回来时,令仪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天一冷,他每每进她屋里,便如同进了蒸炉,这里虽简陋些,却舒爽很多。
他在床上躺下,“我难得来一趟,你就这般伺候?”
令仪不冷不热道:“想来还是碧草伺候的惯,——她本就是将军的人,何需我动手?”
秦烈笑了:“难得你聪明一回,何时发现的?”
令仪道:“以前只是怀疑,今日方才确定。”
宫中人这般小的宫女何曾见过盔甲?更遑论那般熟练地叠起来。
秦烈本也没打算瞒着她,“你这般聪明,不猜猜我为何派她过来?”
令仪闷声道:“无非是找人看着我,也好让我认清,自己无论如何也飞不出你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