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法极为简单,姨母对她好,娘亲又说姨母一人在宫中很寂寞,他便想时时来陪她。
只是说完话时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因为表哥去皇陵前给了他一匹小马驹,姨母看他喜欢的厉害,谢府地方太小,便赏了他一个大大的宅子,又赏了他一处郊外有马场的庄子。那段时日,他住在庄子上,确实没来陪姨母。
还好表哥似乎未察觉,笑着对他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你不是喜欢马吗?我这次又带回来几匹,一会儿去挑两匹带走!”
林儿大喜,像小时候那般凑过来,恨不得给焕儿揉肩捏脚,“多谢表哥!”
秦烈从前朝回来时,林儿已经离宫。
他看着与他一般高的焕儿,问:“虽然胆大妄为,却也没坠了先祖的名头,说吧,有什么想要的?朕酌情赏你!”
他说话时,令仪看得到他眼中的赞赏,也分得清他眼底的防备。
她心脏一阵缩紧,不自觉地握起拳来。
焕儿抱拳跪下,“启禀父皇,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儿臣却明知父皇母妃担心,任性妄为这许久,实在不应当。若父皇当真要奖赏儿臣,儿臣有一不情之请”他看了令仪一眼,“儿臣几年未见母妃,想接母妃去瑞王府住上几日”
他还未说完,便被秦烈拒绝,“你母妃是皇贵妃,岂能轻易出宫居住?此举于理不合,你可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焕儿认真想了想道:“儿臣听闻靖王叔不日又要出去云游,儿臣还想”
令仪忍不住打断他:“你刚回来,便又要走?”
焕儿脸上有挣扎之色,最后还是道:“请父皇成全!”
秦烈冷哼:“他那哪是云游?你还是在王府中好好待着吧,有空多来陪陪你母妃。”
焕儿虽显而易见地失望,还是恭敬道:“儿臣遵命!”
待他离开,秦烈看着闷闷不乐的令仪,自身后将人圈在怀里,“他一颗心早就跑野了,偏你日日想着他,现下可看到了,能日日陪着你的,唯有我。”
见她依旧郁郁,他继续哄道:“这一场仗打完,我也能轻松些时日。终日闷在宫中难免心中不快,过些时日,我带你出宫微服私访可好?”。
纵然微服私访不需大张旗鼓,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皇上离京便是大事,尤其是秦烈这般勤勉的君王,乍然失踪数月,怎可能瞒得过文武百官?
可皇上微服私访,便是有官员猜到,也只能装不知道。
秦烈能做的无非是行踪隐秘些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又筹备了两个多月,确保除非发生万分紧急之事,纵使没有他,朝中一切运行如常,又有太子监国,这才放心离开。
令仪也趁着这两个多月,与焕儿尽力弥补这几年没有相处的时光。
到秦烈待她离开京城,自津州坐船南下时,已是夏末。
令仪有三次长久的在路上,一次是大婚后归冀,一次是前往涿州,还有一次是失忆后回京。
前两次满目苍凉,最后一次满心凄惶,皆谈不上赏心乐事。
唯独这一次,船靠港时,正是昔日她与十五公主逃离时下船的地方,此时不见断壁残垣家破人亡,而是一番极为繁荣之相。——比起京城高官贵胄遍地,这里却是商人富贾横行,就连走街串巷的小贩们也满面红光。
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既要问贫苦,也要访富贵。
他们便一路边查探各地民情民生,边看好景吃好食,比起前两次可谓天壤之别。
若他们两个是寻常夫妻,不必担忧钱财,除了心中挂念孩子,这一路可谓再美满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行程,那便是去寺庙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