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轻也来气了,“你没听见吗?太子已经带人来了!”
裴折玉道:“那就连他一起杀。”
那双在谈轻眼里漂亮的丹凤眼满是阴鸷,叫谈轻心头一惊,又气又急,“你这里就这一百多号人,要怎么跟他那一千兵马打?以一敌十吗?还有皇帝,他身边也有不少大内侍卫,你留在这里,只会是送死!”
裴折玉顿了顿,漆黑眼眸对上谈轻的视线,只道:“我会尽量拖住太子,让你顺利离开。”
谈轻头疼道:“我不是怕死……”
“我知道。”
裴折玉背过身没再看他,执拗地盯着大觉寺方向空荡的谷口,“但我希望你活着。你此刻回京,去找二哥,我会尽量除去所有祸端,只要裴璋一死,朝局必然大乱,我会尽力让太子有来无回。京中本就是二哥坐镇,他身为先皇后嫡子,即便残疾也未必没有一争的机会,届时王妃只需说服国公爷辅佐二哥,国公府也好,王妃的镇北侯府也罢,便都可以保全了。”
谈轻怔住,心底的怒火也好像瞬间被泼灭了一般,他没想到,裴折玉连这些都安排好了。
可是以少敌多,本就艰难,杀皇帝能不能成还是一码事,又遑论连带着把太子给杀了?
就算占了地利,胜算也不大。
或许是猜到谈轻的心思,裴折玉回头看向他,又说:“这里埋了火药,就算我不能杀死太子,也能重伤他,让他再难争夺皇位。”
谈轻惊得睁大双眼,“你要是不走,你也会死的。”
“我死之前会尽全力杀了太子,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裴折玉说着往谷口走去,只给燕一留了一句话——
“带王妃走。”
燕一神情沉重,“是。”
他跟了裴折玉这么多年,知道裴折玉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而今日这个机会,殿下已经等了太久了。燕一暗叹一声,便向谈轻伸手,“王妃,此地不安全,您还是先跟属下离开这里吧?”
他正要碰到谈轻手臂,谈轻却先一步跑了,义无反顾地抱住了背对着他要离去的裴折玉。
“裴折玉,你不准走!”
裴折玉浑身僵住,皱起眉头看着环在腰腹上的双手,因为在路上受了伤,谈轻双手还有血迹,沾了草木灰,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谈轻也是一脸坚定,更加用力抱住他,“我说过的,我不想当寡妇……不,是鳏夫,所以你不能死,你这样,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背后的谈轻依旧温暖得好像火炉,可这次裴折玉却是坚决地握住谈轻的手腕将他拉开。
“你不懂……”
“我知道!”
谈轻被迫松了手,却还紧紧抓住裴折玉的手,急忙劝道:“我都知道了!可是裴折玉,为了杀皇帝赔上自己的性命,这不值得!你还年轻,皇帝已经老了,你现在留下来,只会中了太子的毒计,死在这里!”
裴折玉面色白了几分,“你既然知道,就不该阻拦我。一命换一命,在我看来,值了。”
谈轻摇头,“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兵马,你留下来就是必死的结局!”
时间已经不多了,裴折玉用力拉开谈轻的手,狠下心说:“这是我的事情,跟王妃……”
谈轻料到他要说什么,当即怒从心中起,“你敢说一句与我无关试试?看我揍不揍你?”
裴折玉有过一瞬怔愣,冷下脸说:“你不要……”
“你想说我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