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双眼因情动格外明亮,水光潋滟,叫人很难心生厌恶。
李修白微微侧开视线:“郡主聪慧,何必追问。”
“我若偏要问呢?”萧沉璧柔软的双臂如藤蔓般缠上他的颈,整个人借力挂贴上去,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先生是觉得误会我了?发觉我非但皮囊美艳,心地也没有那般不堪,所以……心生愧意?”
四目相对,气息缠在一起,李修白被盯得难以避开,他不再言语,握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发力,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强硬地翻转过来
“你!”猝不及防的转换让萧沉璧险些惊呼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才挽回颜面,心里却涌上一股快意。
他不承认,那看来,她是猜对了——
第29章算无漏掺了假意的浅薄恩情
萧沉璧也不是自小就好胜心强,而是在父亲的后宅里一次次磨炼出来的。
她只有一个父亲,父亲却不止她一个女儿。
当年柳姨娘抬进门后,接连诞下二女一子,其后韩姨娘、赵姨娘、兰姨娘……也生了无数。
随着外祖权势渐被架空,那些姨娘所出的子女也渐渐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博取欢心,耀武扬威,日复一日。
萧沉璧厌极了这些所谓的“手足”,更厌憎父亲如种猪般不知疲惫。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替母亲争得立足之地,她不得不曲意逢迎父亲,更需在那群兄弟姐妹中,杀出一条血路。
文法课上,她要博古通今,出口成章。
演武场上,她要搭弓射箭,一箭穿云。
只有事事拔尖,父亲眼里才会有她,阿娘也才会好过些。
待到协理父亲处置军镇要务,她更是使出十二分力气,唯恐被那些不愿她染指权柄之人寻出错处。
后来,父亲死了,她也终于攀上了梦寐以求的高位,只是性子早已根深蒂固,无论何事,她总要争上一争。
这也是她格外厌烦李修白的缘由之一——谁让他屡屡坏她好事?
而眼前这个陆先生,较之李修白,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咬牙容忍,浑身渐渐绷紧,待到绷成一线之时,她故技重施,足尖一点欲将他踢开。
岂料这姓陆的早有防备,反手一抄,握住她脚踝猛地将她拖回,萧沉璧花容失色:“放肆!”
李修白却按住不放:“在下亦是血肉凡躯,郡主若再三戏耍,只怕在下要同郡主的夫君一样了。”
萧沉璧冷笑:“阉了才好,反正你们一样讨人厌!”
李修白不再言语,只是握着她的腰顺势将她往下一放,瞬间,黄花梨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良久方歇。
彼时,萧沉璧浑身脱力,拍开横亘在腰间的那只手臂,挣扎着下榻。
想想心头恶气到底难消,起身时她故意狠狠碾过他搁在榻边的手背。
听得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才稍稍解气。
李修白一向不会在这种事同她计较,神色如常,在女使进来前将已满的羊肠衣扔进火盆里。
萧沉璧错开眼,不想去看,只将拿来的干净衣裳劈头砸去,自己匆匆披上一件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