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失败的恐惧,而是被历史直接抹除的恐惧。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帝国与联邦之间左右下注,用后勤、金币与人脉,换取无论哪一方胜出都能保命的安全距离。
但现在,棋盘外出现了一个根本不遵守规则的存在。
一个正在东方消化东南行省的存在。
时间,突然不够了。
卡列恩弯腰捡起佩剑,剑身冰冷,却让他的手重新稳定下来。
恐惧没有压垮他,反而逼迫他做出了更清晰的判断。
“继续推进。”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将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硬,“翡翠联邦,必须尽快结束。
我要他们的钱、矿、港口、炼金师,还有能用的人。”
如果路易斯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对方彻底转过身来之前,把翡翠联邦整个吞下去。
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活下来,为未来争取哪怕一次谈判的资格。
与此同时,雷蒙特的目光也落在了地图上那条深入联邦腹地的战线。
他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浮现出一丝近乎冷漠的镇定,但那只是情绪被强行压回去后的表象。
在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早已发酵的仇恨。
他记得得很清楚,路易斯南下灰岩时,没有给雷蒙特家族留下任何退路。
庄园被接管,封地被收回,族徽被焚毁。
那些曾经依附于他、靠着他吃饭的旁支与姻亲,也被清洗得一干二净。
那不是政治失败,那是被连根拔起。
而卡列恩呢?
这个他一手扶上战场,用金币和后勤喂出来的皇子,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开始绕过他下令,绕过他调兵,甚至绕过他分配战利品。
狼崽子已经学会咬人了。
而且第一个想咬的,就是牵着绳子的那只手。
雷蒙特很清楚,一旦卡列恩真正吞下翡翠联邦,掌握了联邦的财富、矿脉与炼金体系,下一个被清算的,一定是他这个造王者。
于是他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雷蒙特端起另一杯酒,杯中倒映着地图上那条血红色的进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