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二人这般说,朱绍庭羡慕嫉妒的不行,撺掇别人一起灌酒,萧景时知晓自己日后准备闭关读书,不再与这些人往来,就索性多吃了些。
等他回来的时候,妙真见他果真吃多了酒,连忙把早已准备好的葛花解酲汤,让人去后面煎了,拿来让他服下,萧景时一饮而尽,果真那头昏脑涨,胸膈痞塞,呕吐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我已经让人舀了热水来,你也沐浴一番,人也松散些。”
见萧景时站了起来,她又吩咐人把自己的围屏拿下来,里面放两个炭盆,怕他受了寒,等收拾好了,已然是深夜了。
偏萧景时酒醒了,妙真又与他说起事情来:“我这里是常常要用药材的,二嫂虽说让我从咱家柜上拿,我当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可想来还是不妥。公是公,私是私,这样搅和在一起了,将来说什么闲话都不好。”
若是旁人自当觉得妙真见外,但萧景时听了,才知道她是深谋远虑,如今虽然是家里的铺子,占了这个便宜,平白几个药钱,让人家说嘴,他就道:“你想的是对的,二嫂是好意,你只管打发小厮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见萧景时这般说,她也安定下来。
平日宿醉起来常常头疼,大抵昨日吃了那解酒汤,精神倒是很好,他又嘱咐妙真:“我要闭门读书,你来可以,不许人家打搅。”
“你放心,有人问,我自这般说起,今年乡试倒是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妙真也有一桩心事,那吴县县令夫人向日和她聊天时说起朝廷选医婆的事情,说朝廷有旨意,选民间精通方脉者,各衙门选取后,再送到司礼监御医会选。妙真有那个意思,若是进宫一趟,自然身价倍增。
有吴县县令的推荐,自己可能名列其中,但能不能中选也要看运道,她现在就不好与众人说,唯恐到时候不成,人家笑话。
三月已然过了些时日,妙真之前让任舅母敲过边鼓,故而等请安众人散了之后,同任氏说了自己的要求:“往年都出去为人义诊,但我看了日子,月望倒是个宜出行的日子,想请你老人家示下?”
“这是好事儿啊,要我说你也不必去葑门,还不如去新建的卧云庵里,如此也有香客,我也同你一道去,看你要一些什么药材,只管开出来和柜上说,也算是咱们家的善事。”
任氏道。
妙真笑道:“是,等会儿回去我就写单子。”
她办事情的效率非常高,回去之后就把几味常用的药写下来,这打的是萧家名号,妙真就不好用自己的名义购药。
写好了之后,她准备直接让人拿过去给韩氏,却又想起还得跟萧景时说一声,就先去了书房,外书房她还是头一次到,这间书房她原本以为会是那种一水儿沉香木的感觉,没想到里面却收拾的一派潇洒自然。
这书房室内正中放着一个山水大插屏,插屏前放着画案,插屏后是一张罗汉榻。画桌不远处放的是书格,临窗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放着瓶炉书籍,书案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后收纳了几卷书,旁边挂着大幅山水画。
又说那书案东边墙上亦是一扇精巧的梅花墙窗,窗户底下则是辟出一块正方形的石子路,那里一阙则放着绿叶盆景,让人赏心悦目。
“相公,没打搅你吧?”
妙真笑吟吟的走过来。
萧景时甚少见他在寝房以外的地方这般,遂问道:“怎么了?有事便说。”
他还得赶紧把下卷书读了,否则考不上举人,他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妙真就把义诊的事情说了,萧景时皱眉:“非要在庵堂么?”
“这是娘定的,我也不好说旁的。怎么你不同意么?”
妙真心想你不同意我也肯定要去。
萧景时摇头:“义诊可以,庵堂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