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大良咧嘴狞笑:“市舶纲!”
……
纲船之上,杨殊立于甲板。
他身穿一副自制皮甲,此甲以猪皮缝制,只能遮挡胸膛和腹部。
他腰间挂着铁剑,背上还有一把硬弓和两支短矛。这种短矛的学名叫“鋋”,最早流行于西汉,是唐代允许私人持有的五种兵器之一。
杨殊并非什么军官。
一个多月前,他刚刚考上举人。
可惜没拿到解额,无法进京去考进士。
一个跟他有旧怨的同窗,不但顺利拿到解额,还逢人便炫耀此事。而且直言其解额来自州判,就差没明说给州判行了贿。
在一场酒宴上,那混蛋又来招摇,还讥讽杨殊不能发解。
杨殊喝了酒怒不可遏,抡起拳头就砸过去,当场把对方给打得半死。
事后,杨殊被州学开除,家里疯狂使钱,总算保住他的科举资格。
但对方的报复很快来了。
一个即将发解的举人啊,明年有可能中进士,却被杨殊打得精神恍惚,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怎么可能不报仇?
好死不死,杨殊家里今年正在轮衙前。
衙前役有很多种,杨殊家通过行贿,本来只须看守市舶仓库。结果被他殴打的那个举人,其父不知走了什么关系,把杨殊家的衙前役改为押纲。
押的还是市舶纲!
海外商船来到广州以后,依律不可自由交易,得乖乖听候市舶司抽解。
极其稀有的尖货,直接送进皇宫献给皇帝。
比较贵重的细货,运往开封交由官方售卖。
最后剩下的粗货,才可以在广州拍卖。而且被抽解的那部分,卖了钱财还要换成银铤,随尖货、细货一起运往京城。
运送市舶司货物和白银的队伍,便称“市舶纲”。
眼前这两艘市舶纲船,由一位武官、两户衙前负责。
三家全是倒霉蛋,市舶纲出了问题,需要他们出钱赔偿。
若是被劫,就等着倾家荡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