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押司!”徐来由衷道谢。
吴押司又递给徐来一张纸:“你们回村的路上,或者回村以后,如果巡检兵想找麻烦,就把这份文书亮出来。大富乡的乡书手,胡乱征发徭役,你们都不该被编为土兵。所以,你们也不是逃兵,跟巡检司没有半分瓜葛。”
这是撇清徐来他们跟巡检司的关系,彻底坐实他们的义民身份。沈县令和王主簿早考虑到了,所以给徐来一张“护身符”。
交代完毕,吴押司带着吏役离开,屋内只剩同村伙伴。
布超小心翼翼把弓手聘书收好,笑嘻嘻说:“做了弓手十将,你们说我能不能娶到城里的娘子?”
清溪村的山民,要么同村结婚,要么去其他山村换亲。
布超家里没有姐妹去换亲,同村年龄合适的他又看不上。以至于虚龄二十二岁了,却一直没有结婚,正在努力攒钱找老婆。
现如今他做了弓手十将,连其他山村的女子也看不上,居然幻想着娶一个城里的女娘。
徐来好笑道:“要不给你找个富户家的小娘?”
“三郎有路子?”布超这厮竟当真了。
徐来扒饭咽菜,打趣说:“我若有路子,早就自己娶了。”
布超嘿嘿一笑:“你年纪还小,不用着急结婚。”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如何分赏钱。
他们都让徐来分配,徐来却不接这活,坚持请张二叔做主。
张二叔先去数钱,发现竟然分文不少,顿时惊讶无比:“一共7700钱,打点了100钱,这里还真剩下7600文。吏役们没有克扣?”
徐来笑道:“克扣也得分时候,两位官长盯着呢。”
那位吴押司,怎么看都像一只笑面虎,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但这种人反而更让徐来放心。
因为笑面虎往往拎得清,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次关乎沈县令和王主簿的仕途,吴押司若敢从中作梗搞小动作,两位文官将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
积年老吏确实很难缠,但前提是文官不掀桌子。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胥吏绝对承受不住文官的怒火!
经过一番讨论,张二叔总结大家的意见说:“我们七个,每人分800钱。他们三个,每人分600钱。剩下200钱也给杨朋,他病了得吃好的。若是病死了,就给他的家人。”
分配完赏钱,徐来放下筷子说:“我去城里逛逛。谁要一起?”
众人皆摇头。
连日饿着肚子干体力活,昨晚又一宿没睡,今天又撑一上午,大家此刻只想躺着。他们被带去县衙附近的铺房,这是轮值弓手的夜间休息场所。
徐来则揣着800文赏钱出门,怀里沉甸甸的,足有好几斤重!
“这位阿兄,请问城内哪有书铺?”徐来询问一个手力。
手力也属服役性质,给官府免费打工的,他指着东南方说:“书铺多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