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良头皮发麻:“职下身体抱恙,恐怕难以应付大案,不如就请蔡漕司全权主持。”
余靖说道:“此乃宪司本职,如何能完全不管?”
“那我……派几人随行?”郑伯良试探道。
余靖点头说:“如此正好。”
郑伯良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感到极度沮丧。
松气是因为余靖顾及李师中颜面,这次打算放郑伯良一马,不会趁机翻旧账搞他。只要他积极配合、完成切割即可。
沮丧是因为从这件案子开始,郑伯良在广东官场威风扫地。今后无论广东发生什么事,他都得听余靖和蔡抗的,毫无自主权可言。
郑伯良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次夺他提刑大权的两人,一个是跟皇储亦师亦友的蔡抗,一个是皇帝派来监督广东的太监。
见郑伯良答应得如此干脆利索,余靖反而有点搞不明白啥情况。
直至郑伯良告辞离开,余靖才猛然反应过来:此人的靠山李师中,可能要被贬官了!
事实上,李师中已经被贬为济州知州,只不过消息还没传到广东而已——邸报要下个月才到。
这厮身为两广提刑使,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直接把广西经略使、转运使全部拉下马,而且还自己兼任这些职务。
行政、军政、财政、司法一把抓,宛如广西的土皇帝。
必然要遭受政敌的疯狂反击!
现在反击来了。
靠山已经失势,郑伯良哪还敢跳?只求平稳落地。
今后升迁是别想了,余靖能给他留个体面就行。
“相公。”
余靖被打断思绪,扭头问道:“信甫怎回来了?”
褚先生叫褚诚,字信甫。
褚诚把那张纸递过去:“相公请看。尤其是君子小人那句。”
余靖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落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上面。
这句的“周”字,《论语注疏》解释为“忠信”,而徐来却解释为“普遍”。
余靖盯着那张纸好半天,终于问道:“哪位大儒的新解?新锐而不失底蕴,只是字写得较普通。”
褚诚说道:“徐来,就是从清远县来的那个少年。”
“嗯……”
余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徐来对这句话的新解,如果放在庆历年间拿出来,他可直接进入新党核心圈子。如果徐来没有考上进士,庆历新党也会帮他谋求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