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课的时间点,他还是在低头记笔记。他方才有几处操作有点不完美,以后要着重练习。
握着黑笔的手指纤长细白,面容安静恬淡,桑言身边的几个学员收拾完东西本该离开,却一直走神,时不时看向他,完全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笔记本上写满知识要点,桑言很满意自己的学习成果,刚将笔记本收好放进随身背包里,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他将手机放在肩头,用面颊夹住,双手收拾桌面:“爷爷?”
“言儿,S市热不热呀?”
“不热。”
桑言刚说完,便感到前方拂来一阵凉飕飕的寒意,教室冷气开得很低,他又坐在前排,几乎被冷风直面地吹。
方才他沉浸在学习之中,因此没有察觉,现下逐渐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感到丝丝缕缕的寒意。
桑言怕冷,他并起双腿,小幅度耸了耸肩膀,把背包放在眼前挡风:“爷爷,你吃晚饭了吗?”
“刚在社区食堂这边吃了,嚯,最近食堂出了不少新菜。我还新认识了几个老头儿,下棋可厉害了,不比小裴爷爷差……”桑爷爷平日里就喜欢下棋,他又道,“对了,你之前不是问经常体热、失眠是怎么回事吗?你老实说,这个人是不是小裴。”
桑言面露尴尬。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爷爷怎么现在拿出来说?他该怎么回答?
说“是”,太伤他丈夫自尊;可说“不是”,这不是撒谎吗?
桑言支支吾吾,最终选择转移话题:“我刚下课,要回酒店吃饭了,等会再说——”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桑爷爷哪还不懂桑言这小心思?他的小孙子不爱交朋友,被认可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他都见过面,桑言怎么可能突然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
最近桑言新接触的、比较亲近的人,只有裴亦。桑爷爷道,“是不是小裴身体哪里有点问题?这不行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肾虚了呢?”
桑言语噎,他狡辩:“不一定是肾虚,他好着呢。”
“也是,这种事需要让医生把把脉。”
桑爷爷又道,“小裴平日里不就在医院上班吗?怎么不找医生看看?算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懂。最近天气凉了,你们天天吹空调,容易得空调病。”
“我抓了几副中药寄给你,你记得让小裴收下快递。”
“你记得喝,别忘了提醒小裴喝啊。这药很补的,对肾虚也有用。”
“……好哦。”
桑言尴尬地挂断电话。
桑言打开和裴亦的聊天记录,裴亦大约每隔两小时发一次消息,除非手术时间很长、或被什么事耽搁,裴亦也会马上解释方才在做什么,时时刻刻报备行程。
裴亦:我下班了,今天不加班。
裴亦:言言下课了吗?
桑言:言言现在下课了。【开心】
既然裴亦今天不加班,那他应该在家吧?桑言正要让裴亦帮忙拆下快递时,侧面传来一道礼貌的声音:“你好,我看你刚刚做了笔记,可以借我拍个照吗?我有挺多地方听得一知半解。”
毕竟他们要共处一周,都是来学习知识的学员,桑言很大方地取出笔记本:“好哦。”
“太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