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变得乱糟糟,桑言惊讶又好奇,更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今天不来裴亦书房了。
桑言准备清理案发现场,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指尖小心翼翼捏起那封泛黄的情书,预备放回书页间,一只手突然按在他的手背,阻止他的动作。
“言言,不打开看看吗?”
裴亦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垂眸看着他,“撕开修正贴,你就知道,这封情书是给谁的。”
桑言摇摇头:“那是你的青春。高中本就是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有暗恋的人很正常。”
“有暗恋的人很正常,”裴亦重复这句话,他笑了笑,“是啊,我高中有暗恋的人。你也有,被你喜欢的人真幸运,可以得到你年少时的喜爱。”
那个人就是你呀。桑言垂下眼帘,耳尖悄然泛红,难为情地“嗯”了声。
裴亦坐进那把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伸手将桑言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桑言的发顶,侧首亲吻桑言面颊:“你不好奇吗?我喜欢谁,这封情书又是写给谁。”
桑言再次摇头:“不好奇。”
话音刚落,裴亦却牵着他的手,一起触上那层层叠叠的修正贴。
像触碰到一颗埋藏十年的心脏,修正贴被贴了很多层,像刻意隐藏自己的心动。裴亦一直写、一直贴,导致这个姓名上方叠了厚厚的修正贴,他在少年时代不受控制滋生爱恋与冲动,却一遍遍用沉默覆盖。
每个心怀暗恋的人,都是胆小鬼。
二人一层层撕开,却始终没能看清底下的姓名。
直到最后一层,裴亦突然松开手,轻声说:“言言,你来撕,好吗?”
他停顿片刻,又像开玩笑般,“十年了,不知道会不会撕坏。”
修正贴历经岁月沉淀,黏得太紧,仿佛要将那个姓名、连同裴亦的年少心动,一起封锁在旧日时光里。
桑言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他撕得小心翼翼,垂下来的睫毛平直浓密,如在手术台操作手术般认真。
“撕啦”——
最后一层掩盖褪去,封尘十年的情书终于暴露在阳光下,清晰呈现在桑言眼前。
桑言瞳孔缓缓放大。
修正贴下,是裴亦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正楷,字迹清隽有力,写得格外认真——桑言。
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