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崽乖巧地合上嘴巴。
“药师~”李世民抱着崽崽来骚扰李靖。
李靖丢下自娱自乐的棋盘,整衣敛衽,不慌不忙地迎客奉茶。
“殿下亲自登门,可是有要事相商?”
红拂煮茶时,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琥珀色大眼睛,迷迷瞪瞪的,还泛着潋滟的水光,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要事,当然有了。”
李世民坐下来,一本正经地乐道,“给你看看我家政儿。”
李靖哭笑不得,所有的心理准备都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放松是放松了,但也放得太松了。
“恭贺殿下喜得贵子。公子降生已满一月,府上可要办宴?”
“原本是想办的。”
李世民郁闷道,“只是大哥家长子出生时,战事未平,一切从简,王妃就说那我们也不办了。”
为此,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都觉得亏欠政崽,准备了好多礼物给孩子,以作补偿。
政崽自己倒是无所谓,比起招来吵吵嚷嚷的一群人,他更乐意有更多自己的时间。
“王妃所虑极是。”
李靖颔首,“殿下若觉遗憾,明年公子周岁再大办,也未尝不可。”
“明年?”
李世民摇头,把政崽放腿上坐着,无奈道,“明年还有硬仗要打。北有刘武周,南有萧铣,哪还有空闲?”
李世民叹了口气,政崽跟着叹了口气。
李靖颇为惊奇,悄悄观察这孩子。
幼崽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与李靖对望,礼貌地向他一笑。
“哎呀,他还会笑呢。”
红拂啧啧称奇。
这话说的,好像她看见的不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动物小玩偶似的。
李世民都听乐了。
“乱世多艰,公子长大了会体谅殿下的。”
李靖干巴巴地安慰。
其实不用长大,早熟的小朋友现在就已经非常体谅父亲了。
没有亲临战场的人很难体会,那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死一线的毛骨悚然,也很难想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是何等艰难。
政崽的启蒙,就是从战场开始的。
漫天的血色,不仅萦绕在李世民刀锋,也沾染了幼崽脚边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