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岁,去年智云十四岁。”
“才小一岁。”
就很奇怪啊,李智云是十四岁,又不是四岁,李建成怎么就不能带上他呢?
如果真的是千钧一发,但李建成又能带上李元吉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政崽瞅着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阿耶以为呢?”
“我……”李世民神色复杂,“我没有细问过。战乱之时,朝不保夕,抛妻弃子的事都时有发生,何况兄弟?阿姊也是靠自己招兵买马杀出来的,我们能从太原攻进长安,一路上刀光箭雨,也殊为不易。河东距离太原四五百里……我不能,拿这件事苛责我的兄长。”
李世民当时在太原,筹划和撺掇李渊起兵,无论是作为弟弟,还是作为将军,他都没办法去和李建成讨论李智云的死。
他不能,万贵妃更不能。
失子的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她,可她却连一句埋怨质问都不能说。
巳时过半,政崽见到了李智云的母亲。
她衣着很素淡,灰紫的裙裳,鬓发间簪着两支嵌着珍珠的银钗,别无多余的装饰了。
这与冬至的节庆不大相符。
一家三口向万贵妃行了个小礼,政崽又落在父亲怀里了,就只意思意思地叉叉手。
万贵妃连忙起身相迎,彼此互相行平辈的礼节,弯腰拱手。
她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坐下,还给孩子备了礼物。
“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你们别嫌弃。”
织锦金绣的虎头鞋虎头帽,卷草纹的襁褓裘衣,光是整整齐齐叠放在那里,就觉得赏心悦目了。
“万娘娘的一番心意,我们怎么会嫌弃?”
无忧言笑晏晏,“多谢万娘娘记挂。这虎头鞋帽做得好生精致,我本来也想做来着,实在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这是哪儿的话?你们府上又不缺绣娘。”
万贵妃语气柔和,“孩子刚满月不久,你可不要做针织的活儿,会伤眼睛的。也别沾冷水,别受寒……不然落下病根子,一到阴雨天就会发作,腿疼脚裂,那才苦呢。”
这种长辈过来人的经验,听着还是很妥帖的。
长孙无忧连声应是。她母亲早逝,这样的叮嘱也很少能听到。
李世民抱着孩子,跟吉祥物似的坐在一边,不来吧,不太好;来了吧,这种话题他要怎么插话?
索性拿过那个虎头帽,给孩子试试。
虎头虎脑的帽子刷一下滑下去,把孩子眼睛盖住了。
“啊,做得太大了。”
万贵妃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尺寸……”
“无妨的。大了总比小了好,小了就不能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