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洒了金箔的昂贵纸张就闪闪发光,悠然自得地飘落,被拥挤的人群捡起来,热热闹闹地传看朗读。
“敕?这是敕令?”
“不好,这是宫里用的纸!”
“这字瞧着眼熟,像是……”
“这不是陛下的字吗?”
“嘘!别瞎说!你不要命了!”
“敕令写了啥呀?我这里只有夏县两个字,夏县不是已经打下来了吗?”
“密?密!糟糕,这是密敕,不能外传的!快去国子学那边传话,让他们不要乱动,务必尽快把这些碎片找回来。——还不能偷看!”
太常寺的在职老油条们,兵荒马乱地往国子学赶,但已经晚了。
时人爱凑热闹的习惯源远流长,遇到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谁能忍住不凑过去八卦一下?
腿断了都得把脖子伸出二里地,疯狂催问身边人:“出什么事了?”
于是国子学的学子们纷纷化身拼图爱好者和小广播,欢呼雀跃地把这密敕的大半内容拼了起来,连估带猜,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连因为地面挤满了人而不得不爬树上看热闹的,都听到了几句“密敕”的内容。
“陛下命令秦王屠城!”
“真的假的?屠哪儿?”
“不知道,河东吧?秦王殿下不是在河东吗?”
“河东那么大,到底屠哪儿啊?我母家可就是河东的。”
“反正不可能是太原。”
“就你会说,我还说不可能是晋阳呢。”
……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这本就不全的敕令——有政治敏感度点满的官员偷偷藏起来一小部分,飞快地传开。
流言甚嚣尘上,虽然没长腿,但跑得比特勒骠还快。
传过话的都知道,一段话过了十个人的嘴巴,可能就变了样了,何况这还远不止十个百个人。
等流言传到李渊李建成他们耳朵的时候,已经离谱到了极点。
“听说了吗?皇帝陛下命令秦王屠晋阳,祖坟里冒出一条神龙来,那神龙气得撕了诏令,撒得整个长安都是!”
李渊:“!”
李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