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和岸边的人们都在静默祈愿,虔诚地祝祷。
为乱世,为治世,为亲友,为太子,为国,为家,为过去,为未来……
也许壮阔到希望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也可能微小到盼望父母给他买个新玩具。
这么轻巧纤薄的一盏灯,怎么能寄托那么大的愿望呢?
但人们不管,好像就这样将愿望许出去,它实现的可能就会变大似的。
会吗?李世民不知道。
他晚间再去东宫,把这一河灯火的梦幻景象说与孩子听的时候,总觉得这殿里还有多余的视线。
李世民环顾一周,在桌脚看见一丛白花花的小蘑菇。
好眼熟。
他试探性地拍拍蘑菇的脑袋,这丛小蘑菇就窝窝囊囊地爬走,顶着肥润的菌盖,抖落细小的菌丝,顺着桌脚爬上来,好像这样视野就能更高点。
李世民猜测道:“你也来看政儿吗?要不要听我弹琴?”
他今日带了琴来,院中还摆了一桌美食,尤其记得摆上各种花样的酥山,点上槐木的枝条。
两支淙淙的琴曲过后,院中的酥山不见了,案上的《贞观新律》也不见了。
月光依然如水,两只鹦鹉用嘴巴往旁边拉开隔间的帘帐,又放下,迎宾的范儿很足,虽然李世民不知道它在迎谁。
不大一会,火焰莲花似的动静冒出来,哪吒大大方方出现,问了句:“还没醒啊?”
李世民顿觉安心,笑道:“还没呢。”
“哦,那我下次再来找他。”
“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世民道。
“倒也没有。”
哪吒随手掏出一卷东西,“那个什么制糖法,我看江流儿他们走得慢,先送过来给你。他们还带了几个工匠,都在路上。”
“多谢诸位。”
李世民接过来。
“顺手的事。”
“三太子这样随意现身,可以吗?”
“怎么,我没有籍帐吗?”
哪吒不可思议。
“有肯定有……”
“那我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也不需要对你遮遮掩掩的。我的庙宇,迟早也会在官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