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腥味夹杂着水汽和血的味道,如同一群群水蛭在阴影中蠕动,黑漆漆的,融进夜色里。
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政崽觉得很恶心,也很不悦。他讨厌自己划定的区域被侵入,这无异于挑衅。
李世民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盘,什么不干不净的臭东西,也敢来寻衅?
找死。
政崽真的怒了,灵识如疯涨的藤蔓一般,不管不顾地向四周张开,顷刻之间就把这个营帐包住,然后以此为中心,向各个方向隐秘扩散。
李世民犹豫着,用针刺入指尖,试探性地取了一滴血,喂进蛋壳里。
他等了等,没有等到蛋亮起暗金的纹路,不由叹了口气。
“果然不行吗?那等我病好了,再多喂你一些。”
政崽没时间回复他,他忙着和看不见的东西做较量,累得筋疲力竭,刚吃了一口,就把恢复的这点体力用完了。
没办法再把灵识放出更远了,他好累。
“殿下!不好了!刘将军和殷将军私自带兵走了!”
段志玄急急来报。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两位将军说薛举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唐军兵强马壮,若不主动出击,岂不是被人笑话?殿下既病着,就好好养病,等他们凯旋就是……”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李世民太年轻,还不足以压服这些有功的老臣,一旦出现变故,就人心浮动,抢着立功。
心浮气躁,兵家大忌。
李世民披衣而起,把蛋往怀里一揣,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就算自己按住手腕,也难以自控地哆嗦。
糟糕。
“他们往哪个方向……”李世民还没说完,已然头晕目眩,冷汗涔涔,站都站不稳。
政崽急得收回铺出去的灵识,圈住他的手。蛋不安地动了动,被李世民隔着衣服按住。
“别怕。”
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扶着桌案的手不停颤抖,尽力坐下来,冷静地擦了擦汗,眼前虽一阵阵发黑,但不妨碍他思考对策。
“两位将军出高墌城,欲往浅水原南侧列阵。”
段志玄连忙来扶,回答得很仔细。
“带了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