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她为什么听到了马蹄声?
房柔循着声音侧首,太子殿下一行人正踏马而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挺拔的玄金色身影,也越来越近。
房柔绝望地低下了头。
父亲大人在上,您老人家安安稳稳的丞相生涯如果出现了任何波折,请务必饶恕我!
房玄龄的能力和人品,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男版的“长孙无忧”和文官版的“卫青”,谦和低调到了时常让人忘记,除却长孙无忌这个带亲缘的,房玄龄一直以来都是李世民麾下第一文臣。
从李世民还不到二十岁的时候,房玄龄就给他做谋主了。
谋主,是谋士之首,总览国策战略、选人用人、统筹全局的人。
李世民就曾经夸过,说房玄龄是他的萧何。
事实也的确如此,凡李世民出征,房玄龄就给他统筹所有后勤,而且能跟的时候都跟着出征,李世民占哪他跟到哪,军中战略文书工作几乎一直都是房玄龄在管。
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嬴政继承了李世民对房玄龄的信任和认可,从刚满月到现在,也认识房玄龄十几年了,自以为对他非常了解,所以很确信这屡次三番偶遇,必不可能是房玄龄的手笔。
房娘子再次恭敬地请罪认错,沮丧不安,等嬴政的反应。
嬴政瞥了眼天色,他不想浪费时间再跑来跑去了,看时辰他自由不了多久,李世民和长孙无忧就要派人来叫他吃午饭了。
“是房娘子先来的,何必向我请罪?若娘子以为无妨,此处清幽,各行其是吧。”
他都看到这水潭里全是鱼了。
自从他失去灵力之后,再也不会半天钓不上来鱼了,往往安心坐上一两刻钟,就能上钩好几条,多有意思。
房柔心里大大地松口气,心里想着太子还是很好说话,脾气蛮好的,就带着侍女们准备挪远一点。
“不必如此。”
嬴政略微阻拦,下马往最佳钓点去了。
两边隔了百步远,各做各的事,倒也和谐。
房柔只带了两个侍女两个从者,帮忙摆放她要用的一堆东西,她安安静静地坐下来,铺纸起笔。
远方山峦叠翠,峰尖隐隐带点残雪,但近处全是绿色。
带着鹅黄的嫩绿,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缥绿、春草初生的新绿,青梅一般毛茸茸的叶绿……
深深浅浅,层层叠叠,一眼看过去,仿佛连水面上的波光都是一闪一闪的金绿色。
太子端坐在这春日的绿色里,还是一贯玄色为主的衣着,但下裳袖口依稀可以看得出朱红苍柘,织金与暗绣略作点缀,一眼看过去,没有那么张扬,但他出现在任何场合,周围的人都很难不去注意他。
而且,房柔注意到,太子的动物缘好像不错。
一条接一条的鲂鱼离开空明的碧水,甩着尾巴,落进石头上的鱼篓里。
太子心情甚好,眉目含笑,便如云破月来,仿佛这一方水潭都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