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想扭转一下这个沉重的话题,稍微轻松了点,笑道,“且,从陛下统一六国之后,风调雨顺十余年,没有任何灾害,是难得的太平景象呢。”
政崽刚要高兴,却听白起道:“没有任何灾害,本身就有问题吧?”
蒙毅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为秦王时,蝗灾雪灾皆有,陛下去后,天下亦年年有灾,唯独陛下为帝那十二年,蝗旱涝疫皆无。”
白起毫不客气地指出,“这是不是太巧了?”
蒙毅心道:有时候,有的人,其实死得也不是很冤。
这么好这么现成用来褒奖帝王功绩的佐证,到了白起嘴里,怎么听起来跟有鬼似的呢?
“没有灾害,不好吗?”
政崽反问,“不可以是上天爱我吗?”
“若是上天厚爱,陛下也不至于才五十就猝崩。”
白起的嘴是有毒吗?蒙毅听着都快昏过去了。
幼崽垮起脸,用力踩着脚下的新地毯,一言不发地走了几步,改为起飞,埋着头不说话。
蒙毅连忙跟上,秦时衣装的侍女从者鱼贯而入,奉上清酒佳肴。
嬴政坐下来,盯着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看了一会,问:“他们也是鬼?”
“附身陶俑的鬼。”
蒙毅为他解惑,“骊山有很多这样的俑。”
政崽悒悒不乐,两手托着下巴,看一眼对面的白起,幽幽叹气。
“王翦现在有空吗?”
“陛下有召,王将军自然有空。”
蒙毅见小主君没带护身符,便走到铜鹤那边,将一丝帛放入鹤嘴。
那铜鹤雕像便活了过来,展翅而飞,白羽墨尾,犹如流动的水墨画,没入夜色长空。
“哇!它会飞的!”
幼崽瞬间振奋。
蒙毅成功把孩子哄开心了,略略展眉:“墨家机巧,辅以术法,骊山这样的机关遍地都是,陛下可要看看?”
“好呀。”
政崽笑开。
于是白起就看着蒙毅化为哄孩子专家,一会让木鸢盘旋翻跟头,一会让鹤鸟起舞表演,还让乐俑敲鼓击钟,叮叮咚咚地奏《蒹葭》。
有点无语,但确实好看,也好听。
白起也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么原汁原味的秦地古乐了。
“这酒不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