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指指地上的人头。
何止是在动?分明是如同迷路的比格犬,在地上疯狂摩擦滚动,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人头已经绕着李世民和县尉兜了一圈了。
青天白日的,能在长安的大街上看见人头飙车,这说出去谁信啊?
政崽现在明白,为什么李世民说长安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了。
“是否有司南滚轮之类的机巧之物操控?”
李世民试图用知识解构眼前这个现象。
“虽然某很想说是,但确实没有。”
县尉幽了一默。
李世民默了默,不确定道:“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它这样扰乱坊市,会吓到百姓的。”
“某也这么觉得。”
县尉顺手从袖口掏出一张符纸,眼疾手快地把符纸贴到了人头上面。
那面目普通模糊的人头霎那间冒出白烟,化为一个白花花的头骨。
骨头与骨头之间,布满一嘟噜一嘟噜的白色菌菇,菌丝缠绕,密如蛛网。
失去人头作为掩盖之后,菌菇们仓皇失措,七手八脚地向不同方向逃窜,像一群被追赶的小鸡仔,惊惶不已。
它们一跑,围观群众也跟着尖叫躲避,喧喧嚷嚷的。
好吵。
政崽的耳朵都要被周遭的嘈杂声给污染了,他把灵力往头骨上一怼,逼迫那些跑来跑去散开的菌菇回到老巢。
不许再跑了!
政崽气势汹汹,悄悄变成竖瞳,冷酷地把菌菇逮捕归案,画灵为牢,不许它们乱蹿。
“救命……好可怕……我要回家……我再也不出来卖油了……”
菌菇们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可怜巴巴地哆嗦着。
“怎么不跑了?”
李世民看得稀奇,“这是什么?障眼法?不曾听说崔兄还长于此道。”
崔县尉谦逊地笑笑:“旁门左道罢了,偶尔能派上一点用场。”
“看起来像覃菌。”
李世民随手拿了把亲卫的刀,斜斜地点向那头骨,“能砍吗?”
“如果是殿下你的话,自然能砍。”
崔县尉不假思索。
“这么肯定?”
李世民挑眉。
“不成气候的小精怪,连屠夫猎户都能随手驱逐,何况殿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