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忧慢悠悠踱步过来,把玩着柏树枝,提起长安最近的舆论纷扰。
“太史令傅弈因日食之事被罢免了,听说那日陛下很是惊怒。”
“傅弈吗?他的官职不够高呀。日食一般从三公丞相里推一个出来替过。”
李世民思量道。
长孙无忧瞟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笑道:“那请问,三公和丞相,都有谁呢?”
她这人,竟也有点暗暗的冷幽默,不那么明显,品味一下才发觉,心如明镜,慧黠通透。
三公是什么?太尉司徒司空,都是正一品。
三公都有谁?只有太尉李世民,另外两个官职直接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李渊能罢免三公中的哪一个?嗯?罢免太尉吗?
那排除三公不论,丞相都有谁?
正二品的尚书令,尚书省最高长官,按官职来说统领百官。
那么大唐的尚书令是谁呢?还是李世民。
再往下,是从二品的尚书右仆射裴寂,李世民不在朝堂的时候,这家伙才是正儿八经的丞相,李渊的外置大脑和心腹,谁都比不过。
李渊能为了一个日食把裴寂给罢官吗?怎么可能呢?裴寂把整个河东给丢了,李渊都没骂他一句。
跳过李世民和裴寂,那就得轮到萧瑀了。
“对了,萧瑀从夏县回来之后,有没有上书?”
李世民问,“关于我没有屠城这件事。”
“你入宫归还兵权时,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他似乎想说什么,眼下青黑,没睡好觉的样子,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勉强夸奖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李世民意识到,长安绝对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传到他耳朵里。
政崽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专心致志地听着。
长孙无忧斟酌着言辞,缓声道:“长安谣言四起,陛下虽祭祀罢官,但也压不下去。萧叔父回长安后,听说陛下是要屠夏县,当即在朝堂上怒斥陛下——”
“等等,谁怒斥谁?”
李世民咋舌,“原来萧瑀不知道密敕的内容?我还以为他是去监视我的。”
政崽以为父亲真的没听清,好心重复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萧瑀,怒斥李渊。”
听着就让人很高兴,孩子语气上扬,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政崽兴致勃勃地催促长孙无忧:“怎么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