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嬴政派赵佗几人带大军南征百越,好不容易攻下来了,末了,嬴政刚死,赵佗就造反自立为王了。
李世民听到“赵佗”这两个字,心里一梗,不由默然。
他不说话了,嬴政顿了顿,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措辞太严厉了。
党仁弘都七十了,还有几年可活?就算,就算李世民不忍心,要赦免这老头,那改为流放,让他从最南边挪到最北边,走个几千里,死半路上不就行了吗?
就像那个长孙安业,看上去逃过了死刑,其实根本没活过当年。
还有王世充,都是在尘埃落定之后,悄无声息“病死”的。
只要过了那个被瞩目的紧要关头,根本没人追究最后的结果,当下过得去就行。
“魏征是不同意你赦免党仁弘的吧?”
“……嗯。”
垂耳兔的眼睛和耳朵都垂了下去。
嬴政略微踌躇,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抿唇道:“你是皇帝,如果你非要做,谁也拦不住。”
“我不想这样。”
李世民心情低落,“我想让朝臣们都同意,但是……”
他想说服魏征他们,用“功过相抵”“党仁弘年纪大了”“不忍见功臣就戮”“能不能网开一面”等等理由,诉诸道德与情义,留这个犯法的老功臣一命。
似乎是为了党仁弘,又似乎是为了所有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嬴政对功臣就已经够好的了,但还是会为李世民这样的意向而无奈。
“你还记得赵高吗?”
嬴政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他有一次犯法,撞到了蒙毅手里,蒙毅建议我杀了赵高,我没有,我赦免了他。”
李世民当然知道,但他不能在和嬴政有分歧的时候,举赵高的例子,那对嬴政来说,太残忍了。
“党仁弘应该没机会做赵高。”
李世民涩然一笑。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嬴政平平淡淡地接了句。
两人都静默了片刻。
李世民还在纠结,嬴政就道:“三省都不同意,你准备怎么说服?”
“我原想召集群臣,下诏自责,为私情乱法是我的错,我愿意席藁南郊几日,谢罪于天,日一进蔬食……”[2]
意思是他准备去南郊谢罪,铺上草席跪坐,素衣素食,一天只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