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天没回来,工厂有一批急单要赶。
他连着加了三个夜班,吃住都在车间旁边那间临时宿舍里。
生日那天全家谁也没提这茬,日子就那么过去了。
“快拆啊。”伊芙琳催促着。
母亲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先拆了她的那个。
牛皮纸一层层打开来,里面是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
这是格拉夫顿街百货分店橱窗里的那副,三先令。
“试试呗。”伊芙琳把手套从纸包里拎出来,抖了抖。
玛格丽特把旧手套脱下来,新手套套上去,大小刚刚好。
她慢慢攥了攥拳头,绒里贴着掌心,暖和又妥帖。
“合适吗?”李察问。
“合适。”母亲声音有些发涩。
她又拆了李察那个。
纸包里是一条淡灰色的羊毛围巾,织得很细,手感柔软。
这条围巾花了李察一先令五便士,是他和休一起在旧货市场闲逛的时候淘到的。
卖围巾的女工说是自己织的,用的从毛纺厂尾货里挑出来的好线。
李察把价格从二先令杀到了一先令五便士,用的还是那套学生话术。
玛格丽特擦了擦眼眶,伸手揽住坐在两边的儿女:“谢谢你们。”
一边的父亲把报纸放下来,忽然说了句和当前场景毫不相干的话:
“这两个纸包可以留着,以后装别的东西。”
母亲噗嗤笑了出来:“你这话说完,气氛全没了。”
“我不懂那个。”
“我们都知道你不懂。”伊芙琳靠在母亲身上:“爸,你当年是怎么追上妈的?”
“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罗杰斯,你说什么呢。”母亲的表情有些不善。
父亲却没停下话头:“第一次见你们外祖父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