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生前的财产加起来,再买三栋段公馆都有余。三少爷此举就是要让他们放弃宅子。如今掌权人没做成,段家那两个少爷手里股份少,各自名下的铺子缺资金周转,急等着用钱,自然答应。听说已经在租界看新的宅子了。”
“那以后,咱们可以去找秋容喝下午茶了。”宋芳笙一边想着,一边替叶秋容高兴,“段三少奶奶成了段太太,她再也不会说,自己不是真正的段家人了罢。”
“我也是这样同她说的。”
搁下茶杯,沈丽曼轻抚着手边的流苏手包,表情玩味道,“段澄恩就是一只生了病的豹子。他的爪子、尖牙锋利无比,实际内心比谁都患得患失。他既认定秋容做妻子,生病期间她隐忍些也是正常,等秋容成了他心尖尖上的宝,便是瞧见她鞋底镶着生锈的铁针,他也心甘情愿扶着人往他胸口上站。到时候,想要什么都是有的。银元啊、宅子啊,都是眼下的,正经要权利、要股份、要身份上的对等,才对。”
是这个道理。宋芳笙想起秋容的身世,在这样的社会下,不考虑钱财和地位是不能的。金钱和地位意味着生存的空间。她自己呢?若自己不是外交官的女儿,她还能做什么来换取如今富贵的生活?
看来,她的侦探社要开始着手计划了。
内心胡乱思考的间隙,她眼睛瞥见沈丽曼的手包,发现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款,“姐姐怎么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手包?这样小巧,连一副墨镜都装不进去。”
沈丽曼拿起手包打开,勃朗宁M1906手枪露出银色的枪口。她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沈丽曼这样的身份,随身带枪也是应该。
看出她眼中渴望,沈丽曼关上包,笑道,“你也想要?”
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我不会使枪。”
“学就好。顾少爷没教你么?”
他……如果他知道自己打算开一家侦探社,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反正两边父母那边肯定是不支持的,想到这她有些沮丧。
“他最近忙得很。”
“无妨,我教你一样的。”沈丽曼拿起手包,示意宋芳笙跟她走,“换身衣服,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
“你不是认为宁家那孩子丢得蹊跷?我约了柳三姑占卦,就是今日。”
第39章占卦
上海一众奢华富丽的西式酒店中,柳三姑偏选择一品香旅社这样中式酒店住下,宋芳笙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她连选住所是否也要占上一卦。
按照约定,沈丽曼带着宋芳笙到旅社门口,神婆的徒弟已经站在大堂等候。三人一路上到四楼进房,独眼的柳三姑正端坐在铺了绒毯的沙发上,左侧茶几焚香,整个房间烟气缭绕,熏得她睁不开眼。
两人进到房间,徒弟立刻退身出去关门,留她们与柳三姑独处。独眼的神婆自始至终闭着眼睛,淡淡道,“沈太太带了贵人来。”
这话是在说她?
两人对视一眼,沈丽曼握紧她的手道,“三姑神通,这是顾少奶奶,警察署长顾均胜的妻子。”
柳三姑的面容被烟气熏蒸,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淡定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贵’。”
“我知道,”宋芳笙虽然害怕她,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父亲是外交官,三姑算得很准。”
独眼女人没有辩驳的打算,睁眼看向沈丽曼道,“沈太太要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
沈丽曼带着宋芳笙坐下,表明二人次行来历,“我们是想知道,宁家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三姑可知道凶手的消息?”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见人提起宁家,柳三姑的表情并无丝毫变化,复闭上双眼,只说了两个字,“死了。”
“如何死的?”
“被猛鬼吃了。”
“三姑口中猛鬼真的是鬼吗?我听闻‘身死魂留’则为鬼,一个灵魂要如何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