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敏锐。宋芳笙盯着他的眼睛,想了想决定点头。
顾均胜笑了,她看出这笑里带着些许轻蔑,“放心吧,我短期内没打算以身殉职,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说罢他把浴巾扔回浴室洗漱台边的衣篓里,走到阳台一盘国际象棋桌前坐下,自己和自己对弈。
没趣。她翻着白眼在浴室洗完澡,出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忽的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听见动静了吗?”
“嘘,你小声些,再让少爷和少奶奶听见。”
“没动静要如何交代?”
她侧过脸去看顾均胜,男人的目光也正看着门口。
“下人里头还有妈妈的眼线?”
顾均胜面露不悦,“园丁海叔和杨家夫妻是上一户人家留下的老佣人,离家时我从家里带了赵妈和丫头小棠两个出来,你我定亲之时,我又新雇了两个,一个司机、一个做西洋菜的厨子,明儿再带你一一认识。”
这样看来定是家里带出来那一老一少,听顾家老太太的话,专候在门口听声。
闻室内静悄悄的,外头人还在说话,“你可瞧仔细了?”
“瞧得真真的,少爷先进去,少奶奶后脚也跟进去了。花园、书房又没人,他们指定在一起。”
“浴室里玫瑰花的香粉可都放进去了?”
“嗯,按赵妈的话,三凤粉庄美丽香粉、大华广州分厂雪花膏、双联玫瑰香水,一样不差。”
门口没声音了。
“咳咳。”宋芳笙咳嗽两声,顾均胜只当没听见,“你……你……”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沉默太窝囊。自己嫁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丫头小春,仆人面前还需立威,她干脆起身往门口走,“我让他们走开。”
“等一下,”男人迈过一步挡住她,发现宋芳笙不穿高跟鞋,个头只到他鼻尖的位置,鹅蛋脸不过他手掌大小,乌黑长发遮住肩膀,只露出胸口一点透白,“你想好了?”
她点头,“白天演了整整一日,我累了。何况都是佣人,不曾出去嚼舌根,让顾少爷丢了脸面。”说罢她侧身走过,冲外面喊,“你们……唔……”
顾均胜捂着她的的嘴把人往后带,宋芳笙整个人往后仰倒,摔在床上,“做什么?”
她显然惊着,仰面瞪他,圆鼓鼓的腮帮子透着白,一副充满戒备心模样。因着不曾挽面的缘故,脸上细小绒毛在灯光下暖融融、粉扑扑的,下巴又尖又小。
顾均胜欺身上来,眼底却干净得很,“今日若是没能让两边父母如意,后头还有多少麻烦要解决、多少话要唠叨,你想过吗?”说罢眼神下移,懒懒地打量着她。
要是让老爷太太们知道他们今晚没圆房,别的不说,宋母第一个就要拿住她,不知道在她耳边唠叨多少遍。再者,让她这样去面对顾均胜的母亲,她也有些作难。
难不成今晚上,这房非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