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幽深,捏住她下巴轻声道,“他碰你是他该死,你对他好奇又是另一回事。”
“先生是嫌我脏?”
“我从未这么说。”
“那快让我起来……放手……”
两人在浴室里拉扯一阵,她急了一口咬在段澄恩虎口,见他一声不吭,悻悻然松口,坐回浴缸里。
她想哭,但不知道怎么,脸上反而笑起来,“那你就是吃醋了。”这样想让她好受一些,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是还是不是,问你话呢。”
男人双眼眯缝,欣然接受了这个台阶,站起身来开始解领带。
往日嘲笑他年纪大的话自然都是假的,她喜欢他,好喜欢,喜欢到她忽略了他可能根本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哗啦啦,男人走进浴缸的声音,唇瓣贴上来。她看段澄恩闭着眼,一滴眼泪不着痕迹掉下来,“你欺负我,我要告状……”
水汽氤氲里,两人亲得迷迷糊糊。段澄恩睁眼看她满面桃绯,目光逐渐下移,声音嘶哑起来,“太太要跟谁告状?”
“……我妈,说你欺负我……”
他心情转好,捧着脸又亲下去,“”那我可要好好道歉……”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从荣宅回来,顾均胜一刻不曾多待,用过午饭就匆匆出了门,听李正和周峰说,淮海路上有帮派斗殴。
上海有名有姓的帮派不止断刀盟和虹口帮,宋芳笙想着沈丽曼能跟着她专门去一趟荣宅,想来淮海路的斗争与她无关,也就没有过问。
不曾想临至傍晚,天色刚暗下来,顾均胜的车又开回门口,几个人神色慌张地打开车门,朝门内大喊。
“快来人!头儿受伤了!”
宋芳笙还在会客厅放唱片,听见动静带着人迎出来,看见男人脸色苍白地半靠在周峰背上,肋骨处衣服渗着血,将周峰后背染红。
“怎么回事,受伤了怎么不往医院里送?”
李正招呼着仆人搭把手,一面扶住顾均胜,不让他从周峰背上滑下来,“已经通知了家庭医生,是经常给头儿处理伤口的马实志医生。”
“那也不行,万一要开刀做手术,家中哪里有这个条件?”
“用不着,”顾均胜捂着伤口,双眼似睁还闭道,“寻常刀伤,缝几针就好。”
众人簇拥着进了一间客房,将顾均胜放在床上,她立刻上前开始扒顾均胜的衣服,看到黑色外套里,白色衬衣已经被血浸成乌红色。她从来都只是装得胆大,头一回亲眼看见翻着血肉的伤口着实吓着,鼓起勇气帮他按住伤口,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颗颗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
“还说不严重,血都快流尽了……”
她突然哭了,倒让顾均胜不知所措起来。
屋里开了灯,不似主卧室明亮,只有两盏钨丝灯照着。他略撑起身子,大掌包裹着那只按住自己伤口的小手,倒安慰起她来。
“几时骗过你,比这厉害的伤也受过……”
她哪里听得见他说什么,只感觉到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冰冷,全然不似以往温热,心下又是咯噔一声。
“医生呢,那个马什么的医生怎的还不来?你们快去催一催啊!”
因着伤在腹部,不能盖被,加之天气转凉,她赶紧唤仆人关上门窗,烧热壁炉,就听见几个脚步声登登登上楼,戴着眼镜的白大褂男人提着医药箱子走进来,周峰便招呼大家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