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数几位先帝皆是如此。
她亲姨母是秦王苏氏的嫡长女,被皇帝姨父用十六人抬的轿子从顺天门抬进了立政殿,封为皇后。
她自幼长在平西王府,姨母薨逝后,封后的圣旨送进了平西王府,她十五岁被接进宫,接替她的姨母,嫁给了她的姨父萧铭,成为继后。
距今不过一年的光景。
而如今的皇帝,是亲姨母的儿子,论理是她表哥。
可天家有天家的规矩,从前的皇帝姨父,后来成了枕边人,从前的太子表哥,如今成了新帝,得恭恭敬敬称她一声“母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
新帝的声音清冷,好似窗外风雪。她和这个实际上的表哥,名义上的儿子本就不熟,宫宴上见过几次,如今他这样闯进来——
林若瑶心里是有些气的。
她已经梳洗,并未更衣,没有宣召,新帝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本就是在落她的颜面。
隔着屏风,她的语气并不是很好,才不过做了一年的皇后,便隐隐有了居上位的气势,责问他有什么事。
“儿臣与母后有要事相商,你们都下去。”
未等她首肯,宫人们便叩安,安静有序地退出去。
她脸带薄怒,见着萧承乾绕过屏风走进内室,霍然站起来,今日若是萧承乾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她定要斥责他大不孝!
萧承乾并没有看她,冷厉的目光落在林嬷嬷的身上。
她穿着寝衣,未着粉黛,皇帝这般行径,已是极为逾矩,冷然道:“林嬷嬷是哀家从平西王府带进宫的,有什么话不必避讳着她。”
萧承乾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那目光无端叫她有些心里发毛——说不上什么感觉,并不阴冷,但叫人胆寒。
“下去。”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但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去,没人敢不听。
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这是未央宫,萧铭待她极好,爱屋及乌,不曾这样和林嬷嬷说过话。
“不准!”
她几乎是在斥责新帝了,她被气得胸口起伏,脸上发红,用手指着萧承乾:“本宫——哀家看谁敢造次!”
到底还是个孩子,之前被宠得太过,从不知道这皇宫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皇帝。
“抗旨不遵,拖下去乱杖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