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觉得留在这里挺舒服的,是吗。
你吸溜了一口面条,看着碗里:不是。
哎,看我。
你抬眼,发现他已经把身体往后撤了半分,和你拉开距离,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外面在打仗、死人,你在这个造价千万的别墅里住着恒温房,一冰箱吃的。觉得很幸福?
你一愣。
Zimo呼出一口带点烦躁的热气,目光滑过你的脖颈。
介解,你项圈已经没了。
你把这当成了安乐窝。可你忘了,这也叫笼子。他们现在把你当稀世珍宝,因为你听话,你顺着他们,你能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万一哪天你跑不掉了,他们厌了呢?万一Shepherd查到你这号人,下达清除指令,这几个人能护你多久?
……
他看着你,深知这些话难听但必须说。他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离家万里的中国人,本能地不愿意看同胞就这么折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
你觉得这是爱情。他盯着你。
……
这是爱情吗?
也许这是爱情,但这绝对不是一种健康的爱情。
厨房里只剩下排气扇低沉的嗡嗡声,你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你可以接受失败,每个人都会在某件事上失败。但你不能没有尝试。
我明白了!
你在Zimo的注视下认真开口。
我吃好了,我去收拾行李!说完,你又扒拉了几口,就屁颠屁颠上楼整理行礼去了。
带几件换洗衣服——!Zimo的声音隔着半层楼追上来,中气十足。
楼上一通兵荒马乱。
Zimo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残留酱油色泽的瓷底。他从料理台边扯了块抹布,倒上少许洗洁精,快速擦拭油污。抹布在岛台大理石表面带出一道道水痕,抹掉散落的调料粉和他留下的浅浅指痕。
楼上一阵哐当。
Zimo关上水龙头,甩干手上的水珠,拿过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擦干台面。慢点翻!他扬高声音往楼梯口喊。
他将纯银刀叉用纸巾擦干,塞回消毒抽屉。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的第三排第二个位置,同他进屋前记忆中的摆放分毫不差。屋内的气味也得散,他走到岛台尽头,点开除烟机的最高档。嗡嗡的抽风声加剧,努力吸走空气中残留的葱花与淀粉味。
做完这套动作,他从背心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信号扫描仪。仪器的红灯微弱闪烁,这套房子的屏蔽网还未察觉出他们俩打算破网而出的意图。
Zimo顺着楼梯往上走了半层,停在缓步台的位置,单手搭上扶手栏杆。
别光顾着塞衣服,压缩饼干、罐头、止痛药,有什么顺手的都往包里塞点!他稍稍探出身子,目光巡视二楼走廊尽头半开的房门,我这卡可是挂在军方追踪白名单上的,离开瑞士,买包卫生巾、买瓶面霜都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要是那几个活阎王顺藤摸瓜找来,我就只能把你扛肩上打游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