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道:“家中唤你什么名字?”
知道靖平王是在同自己说话,钱嘉绾答道:“瑜安。”
话音刚落,却见林嬷嬷抬眼向自己看来。
她补了一句:“怀嘉握瑜,顺遂安康。”
“瑜安……”顾昱淮玩味着这两字,倏尔笑道,“是个好名字。”
他知道钱家这一代的小辈以玉序齿,譬如钱平钧长子名钱璋和。他既为养女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想来有几分真心的疼爱在。
“年岁多大了?”
这是长辈的寻常问话,钱嘉绾依言道:“二月初五的生辰,过了年就满十九。”
十九岁,若是在青州也该议定下亲事了。
“我有个小侄女,”她听得靖平王道,“同你一般大,生辰在春日里。”
钱嘉绾瞧靖平王骤然温柔下来的神色,目光像是在透过她,看向什么人。
她心里明白,顾家遭逢变故,靖平王口中的小侄女应该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同她一般大,那么顾家倾覆时,怕是还未满七岁。
靖平王声音中的愁绪似是化不开,让钱嘉绾亦跟着揪心起来。
背负着家族覆灭的仇怨,从此天地之间,只余自己孑然一人。
她不知该如何劝慰靖平王。以自己的身份,其中说什么都是不妥。
钱嘉绾垂下眼帘,最后选择了沉默。
眼前人其实还是个小姑娘,她与玥安同岁,顾昱淮心底不知不觉柔软几分。
“孤身在外,可会思念双亲?”
钱嘉绾答道:“有兄长陪着,一切还好。”
说起钱家的公子,顾昱淮道:“听闻你有位兄长,曾在边关伤及了陛下?”
瞧她紧张的神色,顾昱淮笑了笑:“随口一问罢了。陛下也不会计较这等旧事。”
在慈庆宫中喝过一盏茶水,钱嘉绾道:“太皇太后,方才臣妾与陛下从颐宁宫中过来。明惠太皇太后言想要豢养一只小狸奴,陛下已着人去寻乖巧的狸宠进奉。不知您可也有意?”
皇帝在场,明章太皇太后只道:“贵妃有心了。只是哀家不大喜欢那等小兽,闹腾得紧,还是免了吧。”
钱嘉绾自然不觉得太皇太后会答应,本也是为了公允起见,免得给人落下话柄,议论陛下对两宫太皇太后区别待之。
略坐了坐,傅允珩携了钱嘉绾告退,明章太皇太后命素和送了送。
钱嘉绾去接栗子时,瞧它嘴中又在嚼着肉干,高兴得眼睛眯起。
明惠太皇太后笑着解释道:“就吃了一小块,不打紧。”
想也知晓是栗子撒娇,钱嘉绾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带上了轿辇。
今日的政事清闲,晚间天将将黑尽时,栗子便被抱去了自己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