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请旨道:“陛下,若是娘娘晚间再求见,这是……”
默然片刻,傅允珩道:“由她罢。”
“奴才领旨。”
钱嘉绾在紫宸殿睡的这一晚极安稳,一夜无梦。
向菱向萍候在殿外,等候服侍娘娘更衣起身。
榻旁人早已不见踪影,晨起他离去时,亦没有扰醒她。
睡足了一觉的钱嘉绾神清气爽:“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至巳时。”
钱嘉绾点一点头,换上了送来的的烟紫色妆花缎锦裙,系了浅一色的锦带。
紫宸殿中也备了早膳,钱嘉绾由向萍挽发时,恰好帝王自外朝归来。
八月初十,未时光景,朝堂上传回了捷报。“只是风声。”
月色昏黄,察觉到对侧人又停下了手中的墨笔,陆憬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
顾宁熙尴尬地笑了笑,想到自己眼下的模样,大抵就是书中所说的“风声鹤唳”。
“画得如何了?”
看顾宁熙实在心神不定,陆憬有意开了话题。
“快好了。”
顾宁熙答曰。
他们在烛火下同看图纸,顾宁熙道:“臣是在想,能否给江东犁再加一处机关,最好能自如控制犁铧入土的深浅。如此一来,更能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情况。”
不过她暂时没有合适的思绪,只能在另一张白纸上胡乱画着,找些思路。
陆憬瞧江东犁的犁梢处添了扶手,两边向上弯起,又好像牛角,使整件犁具都精致生动起来。
“这有何用意,是便于牵引?”
顾宁熙老实道:“单单是装饰罢了。臣不小心溅了墨汁,所以描摹了几笔成牛角的模样。”
平日里农民辛勤耕作,这等华而不实的东西实在没有多大用场。不如省却一段木料,多节省几个铜钱,一根横杆足矣。
陆憬微微一笑,顾宁熙也觉得自己这几笔加得天衣无缝。
“殿下觉得如何?”
烛火摇曳,顾宁熙笑着抬首时,猝不及防正撞入昭王殿下眼底。方才他们不知不觉已靠得很近,四目相望时,顾宁熙几乎可以在对方眸中看清自己的模样。
夜阑人静共处一室,二人都有些不自在,不约而同往后退开些。
陆憬去看扶手处的那对牛角,这几笔很有顾宁熙自己的风格。
他道:“回京的时间尚算充裕,这两日可以停在镇上,多去村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