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心中渐恼,下人来禀道:“夫人,大姑娘到了。”
宁远伯府的大姑娘钱姝已经定下婚事,许的是礼部尚书的儿子,因国丧的缘故还未完婚。
二姑娘钱娴虽是庶出,但自幼养在秦氏膝下,温柔沉静。
除了钱娴,宁远伯府其他的庶女秦氏都未亲自教养,只让嬷嬷和各自的姨娘带着,大多住在西院,平日除过请安也少见。
四姑娘钱姗到得最晚,王嬷嬷笑呵呵打起了帘子。
才入门,钱姗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大姐身旁的女郎。
一袭天青色百褶如意月裙,用的仿佛是贡内的云珠锦。发髻上簪一支并蒂芙蓉花玉步摇,玉质细腻无瑕,雕饰巧夺天工。
这样的好东西,也只有母亲压箱底的嫁妆能比一比,父亲实在偏心。
钱姗心里有气,坐到二姐身侧时,后者稍稍退让了些。
钱姗一连串问道:“三姐姐在外头,可曾读过书?不知夫子是何人?”
京都兴两所女学,贵族女郎、官宦千金多有入学者,且以此为傲。
“自然读过,原本还想去参加科举,可惜女子不能入仕。”
她大言不惭,钱姗一时语塞。
一顿早膳,话里话外并不太平。
钱嘉绾坐得稳当,安心喝着碗中豆浆。甚至因觉得不够甜,还让侍女多加了些糖。
“去罢。”
傅允珵告退,平南侯世子宣麟旋即入见。
御案后的帝王赐下兵符:“你率三千精骑,随宁王一同前往晋北。中军帐中,五大心腹将领若肯归顺朝廷,便先行安抚,从长计议;若有执迷不悟、顽抗不从者,就地立斩,无需另行请旨。”
宣麟双手接了兵符:“臣领旨。”
三千精骑,足以震慑立威,又不至令晋北将士误以为朝廷前来兴兵讨伐。
三万晋军将士,兵权虽分属晋王府,但从始至终奉的都是大齐正朔。且将士们久戍晋北,多已安家置业、妻儿在侧。此番不过是晋王府叛乱夺权,罪臣傅允舟既为朝廷所擒,寻常士卒谁愿无端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以身涉险。
徐成为陛下研墨,数道旨意接连发回洛京。
料理毕几桩紧要政务,傅允珩抬眸,徐成会意道:“陛下,昨夜贵妃娘娘一直在舱中,清心自省。”
傅允珩淡淡应了声,徐成揣摩不清圣意。陛下处置晋王府逆案时雷厉风行,杀伐果决,而今贵妃娘娘私逃的罪名可也不小。陛下亲自前来拘拿,不知最后要如何安置。
御舫外,宁王与宣麟明日便要从高仙镇动身北上。他们相识已久,往后又要共事数月,好生寒暄交谈了一番。
此次招安,胜算极大。朝廷内患既除,更能名正言顺收回晋北三万兵权,如虎添翼。陛下既愿将此等功劳安于他们二人,他们自当感念君恩,全力以赴,不辱君命。
商讨完配合事宜,宁王目光望向前处平稳行驶的御舫:“说来本王还有一事不明。”
他道,“好端端的,皇兄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眼下朝政正是繁忙时,是什么样的要事,值得陛下星夜出城,奔赴百里?
宣麟亦觉有些奇怪,二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了分别的港口,宣麟对宁王一揖告辞,各自忙碌。
瑶华院在钱府后宅东侧,两进的小院自成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