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得是。”
钱嘉绾暂不愿回席上,四处人多眼杂,无处躲清静。她巴不得太子再多过问些话,以便在亭中多留片刻。
只可惜,太子已然端起茶盏品茗。
月光悠然映入亭中,钱嘉绾抬眸看去,面前的郎君眉眼似玉,矜贵若云间月,高不可攀。
早便知道,太子殿下的样貌生得极好。
任谁见了,都要道一句天道不公,似乎上苍所有偏爱都予了太子。
钱嘉绾亦不例外。
借了几分醉意,钱嘉绾道:“方才席间和诗,士子间佳作频频,殿下可有兴趣一听?”
“好。”
琼林宴上士子清谈,策问诗词,无所不有。钱嘉绾择了些不会出错的说与太子,傅允珩放下茶盏,时而答她一两句。
侍女入亭中添过一次茶,云雾茶烹过第二道更见韵味。
月儿隐在云间,钱嘉绾算着时辰,识趣地起身,道:“殿下若无其余吩咐,臣告退。”
宫灯照亮阶前路,秦让吩咐侍从好生送了钱大人。
傅允珩独自用膳,落日西垂,霞光渐暗,暮色漫入殿宇,平添几分清冷寂寥之感。
一如从前的许多年。
吃饱了的栗子在外悠闲地逛着,没有人知晓它在巡视着它的领地。
傅允珩忆起南梁使团入京和谈的那一年,栗子一见景王便十分亲近,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三年五载的光景,狸奴尚不能忘,更何况是人。
徐成小心翼翼为陛下布着菜,刻意避开了贵妃娘娘喜欢吃的两道菜式。
傅允珩慢慢动着手中银箸,或许他生来便注定是六亲缘浅。
若非时局所迫,她不会放弃景王,不会来选择他。
“陛下……”
傅允珩已放了银箸:“撤下去罢。”
徐成相劝的话语涌到嘴边,垂首道:“是,奴才明白。”
天际的光亮一分一分暗下去,夜色笼罩着整座宫城。
傅允珩眸色深沉,时局是由他定,而他不会放手。
她这一生,都不要妄想离开他。
月挂中天,琼林苑内宴席堪堪散去时,已过亥时。
钱嘉绾回到席上又饮了不少,此刻酒意上涌,只想尽早归府休憩。
马车出了宫门,穿街过巷,京城早便沉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