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完几桩政务,傅允珩出了御帐。
午后阳光正好,绿草如茵。傅允珩远远望见她席地坐于石上,裙摆如花一般铺陈。
她专心致志于手中的物什,没有留意到他的走近。
钱嘉绾指尖灵巧,想将陛下赠给她的花束编成一个花环。
栗子在旁跑跳着,扑着蝴蝶。钱嘉绾悉心搭配着花色,编着草茎,时不时还要提防栗子,防它冲过来吞吃下花瓣。
傅允珩立于原地静静看了许久。在看到栗子偷袭不成,被她眼疾手快抵住脑袋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子说的哪里话。”
刑部侍郎寻机客套几句,甚至命人搬了把木椅,尔后才领人退开。
天牢寂静,钱嘉绾拢了拢身上厚被,隔一道牢门同谢明霁对望。
二人甚至无需寒喧,钱嘉绾道:“我都被定了哪些罪啊?”
“渎职行贿,结党谋私,还有一条忘了。”
谢明霁近日一直在城外奔忙,初回京才得知此事。
他方才与刑部侍郎攀谈几句,听闻钱嘉绾在狱中安分得很,讯问什么便照答什么,省了刑部不少功夫,自己也少受罪。
“就这些?”
谢明霁挑眉:“你还想有别的?”
“没有。”
钱嘉绾面不改色。
她盘算着身上几条罪状,谢明霁道:“不用想了,死刑是轮不上的。”
就算陛下重责首辅旧党,杀一儆百,钱长瑾也至多就是革职流放。
“陛下忙完了?”
钱嘉绾察觉到声响,笑着抬眸望他。
栗子“喵呜”一声,没能得逞,若无其事地走开。
傅允珩颔首,与她并肩而坐,替她拿着暂未编入的花朵。
枝叶间落下的日光如碎金般落在二人肩头,待风又卷起一阵草木清香时,一枚精巧花环已然成了形。
野菊与紫薇错落相绕,绿叶点缀,深浅相映,雅致灵秀动人。
钱嘉绾将花环带在发上,笑意盈盈问他:“好不好看?”
浅紫与柔粉的花瓣绕着她乌黑的发,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宛若林间误入尘世的仙子。人与花相映,一时竟分不清是人比花娇,还是花因人艳。
傅允珩眸中倒映着她明媚笑颜:“自是好看。”
清风绕在二人身畔,吹得花瓣微微颤动。
钱嘉绾枕在陛下肩头,二人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独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