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不显,稍稍整理了沾上墨迹的袖摆。
“京郊修筑堤坝之事,你早便知道了罢?”
“是。三日前章侍郎有所告知。”
“是么?”
钱嘉绾垂眸应是。
早在半月前,户部提请修筑水利的疏案已经搁在傅允珩案头,近日才发还。
“你可知朕为何要钱嘉绾去工部?”
“臣愚钝,不敢揣测圣意。”
钱嘉绾停了磨墨的手。
二人目光相撞,傅允珩轻笑:“回去罢。”
钱嘉绾不明所以,行礼道:“臣告退。”
手上沾染了墨汁,回到工部时钱嘉绾才发觉,取了帕子随手擦拭。
傅允珩今日的话意味深长,可她猜不透其中深意。
这份疑惑,在午后调任的一纸书文发到她值房后更甚。
工部由她往京郊督查水利,后日启程。
明日正是休沐,刘侍郎将她召了去,交代了几句相干事宜。
钱嘉绾对水务一知半解,万万没想到抽调得这样紧急。
刘侍郎却笑道:“事急从权,钱大人还是早些回府准备罢,午后不必当值了。”
远未到散值时辰,刘侍郎一派为下属考量的模样。
“敢问侍郎大人,与我一同前去的官员有哪些?”
这一趟调令实在太过轻率,许多事务都未安排清楚。
刘侍郎道:“工部自会安置妥当。钱大人回府去罢,要收拾的行囊还有许多。”
他下了逐客令,钱嘉绾斟酌着道了谢,先回自己值房中。小小一方桌案上,有她半月前命崔令史从工部府库调来的几份卷宗。
这些卷宗皆与水利相关,有些年头。不算什么机密,可带回府研读。
安王奉旨归返钱唐,处置纳土后续事宜。朝廷亦遣官吏随行,协同料理交割诸事。
送父王登舟归去,诸事皆定。
春和景明的午后,钱嘉绾和陛下一同漫步在花苑中,清风与花香盈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