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这个心头大患是一定要除去的,父皇在时没能奈何的了他。
二人心知肚明,这些年多少次风浪,都是福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眼下,还得看翊王之意。如若他站在对侧——”顾昱淮看向书案上挂着的舆图,“只怕会棘手许多。”
傅允珩的目光落在几处藩王封地上,高祖开国时大肆分封同姓宗亲,如今大齐立国尚未满百年,藩王已成了国中最大的祸患。
父皇从祖父手中接过帝位时,所面临的朝廷千疮百孔。他不拘一格任用寒门子弟,视顾王叔为手足,为他留下了股肱之臣。
傅允珩道:“过些时日翊王世子入京,且先试他一二。”
翊王府从来都是聪明人,顾昱淮提醒道:“这段时日,宫中也要加紧宿卫。”
明章太皇太后眸含不悦,殿中侍奉的人虽多,却一派恭敬有序。
傅允珩淡淡道:“都下去罢。”
“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明章太皇太后未曾出声反对,宫人们看出情势不妥,忙鱼贯退下,殿中只留徐成与素和布菜。
“皇帝好大的阵仗,你已亲政多年,独掌乾纲,难不成是要来哀家这里兴师问罪?”
“皇祖母言重了,朕并无此意。”
明章太皇太后轻嗤:“那便好。否则哀家还以为皇帝为了旁人,都不认哀家这个皇祖母了。皇帝匆匆而来,可是贵妃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
“贵妃一字都不曾多言。皇祖母,您若有何话,对朕直说便是。何必去为难贵妃。”
温嬷嬷点了点她的脑袋,带着手下几个伶俐的丫鬟,仔细将衣裙挂好
万寿节这一日,是个极晴朗的天。碧空澄澈,有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宫宴酉时三刻才开始,急着梳妆做什么。”
钱嘉绾笑着道,让侍女收了那套明珠红宝的头面,随意挽了云髻,择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裙,裙摆绣着几丛腊梅。
明暖的颜色,正适合冬日里。
“天气好,陪我去御苑逛逛罢。”
“好,好。皇帝如此维护贵妃,哀家也不绕弯子。哀家并非容不下她,只是后宫中容不得专宠之人。况且皇帝后宫空虚,子嗣单薄,朝野上下皆有微词。哀家今日便是开诚布公同你说,皇帝已到了要立后纳妃的时候了。”
“依皇祖母之见,后宫中为何不可专宠?”
“贵妃专宠,会惹来后患无穷。届时六宫怨怼,阖宫不宁。”
“若没有六宫,何来怨怼?”
明章太皇太后一时语塞,她道:“皇帝独宠贵妃一人,满朝文武会议论皇帝耽于女色,有损圣德与帝王威仪。”
“皇祖母此言差矣。难道朕广纳后宫,雨露均沾,反而不是耽于女色了?仕宦之家钟情于发妻一人,尚是一桩美谈。朕乃一国之君,有何不可?”
他是钟爱贵妃,可后宫无人,便不会有大好年华的女子平白蹉跎岁月,为此伤心寂寥。
“朕明白。”
出了书房,已是月挂中天。
傅允珩去接钱嘉绾时,转过青玉屏风,就见贵妃榻上的女子手支着下颌,已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