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桌案上冷热膳食点心一共三十六品,她面前则是二十八品。
钱嘉绾看了看,其中有几道是膳房专为了她的口味而做,算是破了定例。
二人的桌案隔着些距离,一时都无话。
玉馔珍馐一道道由侍女呈上,总算让殿中没有那般沉闷。
钱嘉绾忍不住想,前两年她还未入宫时,难不成傅允珩都是一人过的除夕。
纵是天子,也不能让臣下在除夕团圆之际伴驾。
每逢佳节,思乡之情尤甚。
双亲尚在徐州千里之外,二哥也不在身边。说来好笑,兜兜转转陪她今岁过新年的,竟然是她以为不复相见的北齐太子傅允珩。
家中新年远不及北齐宫中排场,可那份热闹与爱意,无可匹敌。
或许父母亲和大哥此刻也坐在团圆桌前,惦念着她和二哥。
今夜月光淡淡,宫灯繁盛,反而衬得愈加冷清起来。
钱嘉绾执银箸的手慢下来,抬眸时,瞧见傅允珩兴致同样不佳。
她叹口气,自己尚有双亲可以思念,傅允珩却是孤身一人。他那几个兄弟,看着也不像与他亲近的模样,客客气气守着君臣之分罢了。
不过有失有得,北齐万人之上的君主,轮不着她心疼。
钱嘉绾斟了杯酒,唇畔带了恰到好处的笑意:“我敬陛下一杯,愿陛下新岁安康,百事如意。”
算是今夜唯一的交集。
这酒并不算烈,傅允珩陪她各饮一杯。
日色偏西,花苑内钱嘉绾轻摇团扇,才带着玩累了的栗子回去。
栗子不知在哪里跑过,浑身滚得脏兮兮,沾了不少草叶泥土。
钱嘉绾解了自己的披帛,将它嫌弃地裹起,才将它带上了辇轿。
“喵呜!”
栗子不满地嘟囔,等着回家中用晚饭。
钱嘉绾笑了笑,吩咐回永宁宫。
辇轿在宫门前停下,她望见正殿内点起了烛火。
留在宫中的秋穗见到贵妃娘娘,赶忙迎上前。
她一礼道:“娘娘,陛下来了,两炷香前便在殿中等着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