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们悉心的指点钱嘉绾已然忘却,唯一清晰记得的只有自己当时的心不在焉。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嘉绾今日算是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
她俏皮一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虽未施脂粉,但女郎白皙如玉的面颊透出些许粉晕,叫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四目相望,小小一间藏书室中呼吸可闻,彼此气息都乱了几分。
“陛下真是——”
女郎低低一笑,慢吞吞抬首,在郎君侧颜轻印下一吻。
微风轻荡,一池春水明明白白搅乱了。
那样君临天下、镇服四方的他,会是何模样?
钱嘉绾心中久久难以沉静,嫁入洛京的这三年,他从始至终都待她甚好,回护她,爱重她,几乎将所有的风雨都阻隔在了她的永宁宫外。
如今离了他的庇护,纵然知晓前路艰难险阻,但钱嘉绾不得不冒险去做。
钱唐有难,无论能不能尽上对钱唐的一份绵薄之力,她都要回去。
那是她的家,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是她心底最深的眷恋所在。
她相信自己做的没有错。
可她依然会对他有愧。
黑夜迷茫,看不清前路。
钱嘉绾回想起及笄那一年,王祖母请相师为她卜算过。卦象道她命格顺遂,命中注定有一桩锦绣良缘。
她的指节攥于窗框,她已认准了,他就是她的锦绣良缘。
清风吹拂,夜幕中疏朗的几点星子闪烁。休沐日阴雨连绵,如无必要,官员们理所当然地少出府门。
约莫巳时,望云茶楼三层的雅舍内久违地迎来了主人。这间雅舍占据了整整半层楼,凭窗远眺,可将繁华街景尽收于眼底。
此处茶楼乃昭王名下私产之一,一直由王府专人打理。
“臣等拜见殿下。”
韦范与几位同僚行了大礼,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意。
当年殿下被贬离京,留在京都的旧部以韦范为首,尽数蛰伏。
韦范明面上持身中立,这些年东宫对他多有招揽之意。后拉拢不成,又时而加以打压。他不以为意,恩威并施,是太子殿下惯来御下的手段。
“都起来吧。”
主位早就留待昭王殿下,今日来的尽是昭王在京中的心腹。
谢谦跟随在殿下身后,坐了右下首席位,与韦范等人一一认识过。虽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此番倒是第一次正经会面。
此番玄甲军的三大将领,只有他一人先行跟随殿下回京,另外二位则是分别清扫河南河北的战场,省得让些别有用心的无能之辈无端分去了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