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掌文官的任免、考课与调动,吏部尚书赵大人乃太子殿下举荐。
太子殿下有心整顿吏治,考校在朝官员。目前已拟出条陈施行,只不过较为温和;以奖励居多,对拖延或失职的官员虽列出责罚,但往往轻拿轻放,严令他们下次改过。
其中的效果顾宁熙没有多提,她抬眸,想来昭王可以自行意会。
陆憬笑了笑,与顾宁熙眼神相汇。
一番叙话,天色已不早,顾宁熙没有再往下提。她再三回忆过,确信自己的话语中没有什么破绽或疏漏,不会授人以柄。
屋中静下来,顾宁熙适时起身:“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
“好。”
顾宁熙一礼,克制着不去看其他,很快出了书房。
离散职还有些时辰,她预备回自己的值房收拾一二。
书房内归于宁静,陆憬望见收于一旁的工部图纸。
当年他离京前,元乐方进士及第,供职翰林。
在东宫三年,他的性子似乎沉稳不少。
女郎安然睡着,卸了戒备,长睫在姣好如玉的面庞上投下一道阴影。
春风吹拂墨发,空气中氤氲着野花的芬芳。钱嘉绾临水照了一照,莞尔一笑,颇为满意。
她闲闲逛着,赏够了春景,便吩咐回去,也是存了给陛下看一看的心思。
算算时辰,这会儿陛下应当有闲暇。
她换了另一条路折返州府,发觉鬓边珠钗不知何时少了一支。
书韵细心,道:“许是方才落在湖边了,奴婢回去寻一寻。”
书兰仍跟随在贵妃娘娘身畔,她认路的本事可不及书韵。
过牡丹花圃时,钱嘉绾又驻足赏了片刻。她精心折了一朵玉楼春,想着要给陛下簪上。
她穿过两重月洞门,渐渐有些迷失在花影中。她拨开一丛花枝,此间几步一景,似是春色留人住。横竖是在楚州州府中,倒也无妨。
一树桃花越墙而开,此时已过了桃花开的最盛时,枝头青叶初绽。花光叶色交映,倒也春意盎然。
越过重重花影,她遥望见桃花树下,立着一道清隽颀长的身影。
钱嘉绾走近几步,他听见脚步声回首。
望着骤然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明媚倾城的女郎,沈瑾言眸底有惊艳之色闪过,呼吸不由滞了几分。
四目相望,钱嘉绾怔在了原地。
又是一别经年,他依旧钟爱青色。他一身竹青色暗云纹的锦袍,束玉冠,温润如昔,与那年桃花树下的身影渐渐重合。
唯独少了一只栗子。
钱嘉绾手中那朵白牡丹无声滑落于地,恍惚之中,几乎都要以为这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境?